再忆故乡红杜鹃

2017年4月1日 ¦ 376 浏览 ¦ 作者: 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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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赏花的季节。每年春天,按照花期的不同,总有不同类型的鲜花按季盛开,美得让人流连忘返。所以,只要人在中国,我就会找机会去看各色各样的花:梅花、樱花、桃花、梨花…… 最让我难忘的是大山里杜鹃花!前年的春天,回国后,与过去的旧同事一起春游,前往黄陂的云雾山风景区去观赏杜鹃花。虽然当时花期已过,可是报纸上的广告依然描述得繁花似锦,结果很多从周边省市搭乘高铁动车千里迢迢赶来观花的游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骂骂咧咧,抱怨投诉的不少,我们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大家对杜鹃的喜爱之情,可见一斑。

去年春天,与朋友相约去武汉的青山公园,终于看到大面积,成片成丛满园的红杜鹃!一丛丛的茂盛,一片片的热烈,一团团的灿烂!粉红的花骨朵儿重重叠叠,枝条太细太软,承受不起花儿之重,便垂向地面,摇曳婆娑。也许是花期将过,微风吹过,有些花瓣儿翩然而下,满眼遍地都是落红。终于又看到这么满树成片的花儿了,无论严寒或者初春,这花儿的娇艳、这摇曳的姿态,不禁让我思念起家乡那漫山遍野的红杜鹃了。

儿时印象中的故乡是鄂南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贫穷,闭塞,但风景秀丽。那里山青水秀,女孩儿生得秀丽,肤色美,身材好,让人妒忌,更令人怀念。虽然离开三十多年了,那阳春三月时满山遍野的杜鹃花,令人永远难忘。春天里,山谷里,遍野的灿烂与娟秀,一束束,一丛丛的杜鹃花,红的似火,粉的清爽,黄的俏丽,让人感受到春天的美丽和希望,忘却人间的贫穷和烦恼。当然,我也想念那小河边飘曳的杨柳,青山绿水间,随风摆动,美不胜收。可是这一切都离我远去。而在回忆中,能重温旧梦的,就是这杜鹃花的芬芳。

故乡的小镇,被丛山峻岭环绕,抬头极目,重峦叠嶂;放眼望去,统统是山。童年时代的小伙伴们,常常约了去爬山踏青,或者被学校派了去劳动。跨上小篮,或者挑上箢篼,在山坡上,在灌木丛中,采了杜鹃花,选了大红色的花朵儿,把中间的花芯去掉,放在掌心一拍,然后把花瓣儿吃掉。那酸酸甜甜的味儿,是那时我们的最爱。除了大红色的映山红或者老虎花以外,还有粉红色的花儿与黄色的花,好像是不能吃的,我们只好放过她们。

春雨过后,更加娇艳的的杜鹃花,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革命样板戏里的主角,柯湘。文静,瘦弱,美丽,刚强。也会想到当年把杜鹃花采摘以后,用水养在瓶子里,等到她凋谢以后,不得不扔掉的那种无奈与不舍。还会想到,争抢夺花的小伙伴们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山野,直达云霄,回荡在故乡的山谷旷野之间。还有电影《闪闪的红星》里,潘冬子的母亲,唱过一首《映山红》:“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岭上开遍哟,映山红…岭上开遍哟,映山红…..”,更添儿时难以磨灭的记忆。

又到了杜鹃花开的时节,我穷尽心智能想到的,莫过于高观国的那首《浪淘沙. 杜鹃花》,最能表达我对杜鹃花的怜爱: 啼魄一天涯。怨入芳华。可怜零血染烟霞。记得西风秋露冷,曾浼司花。明月满窗纱。倦客思家。故宫春事与愁赊。冉冉断魂招不得,翠冷红斜。

如果这还不足以表达我对杜鹃花的情有独钟,白居易的“回看桃李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会不会更恰当呢?其他的文人豪客也表达了对杜鹃花的喜爱,杜牧曾这样描述杜鹃花(子规.杜牧):蜀地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又见《李白集.宣城见杜鹃花》);辛弃疾在《定风波.杜鹃花》中写道:百紫千红过了春。杜鹃声苦不堪闻。却解啼教春小住。风雨。空山招得海棠魂。一似蜀宫当日女。无数。猩猩血染赭罗巾。毕竟花开谁作主。记取。大都花属惜花人。

毕竟儿时对春天,对花儿最美好的记忆,都在这杜鹃花中,可是偏偏又遇上清明时节,于是我感觉这些美好的描述好像还不够悲壮来表达我黛玉葬花般的多愁善感的情怀,又查了一下“杜鹃啼血”的典故。在远古时期,历代蜀部落首领为了治水,如果遇上洪水泛滥,他们便要以身相殉。据传,贤君望帝杜宇,在不辱疏导江河的使命之后,依然对那些冰峰雪岭梦绕魂牵,化为杜鹃鸟,守护着江河之源。于是便有了“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凄美故事。杜鹃花开前后,刚好遇上清明节,于是又有滴滴鲜血洒在地上,染红了漫山的杜鹃花的传说。想必文天祥《金陵驿》中的“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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