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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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经常看体育报道上带有惋惜的语气说某个成绩优秀的运动员“昙花一现”,也有说正在走红的影视歌坛明星“昙花一现”,因为他们没能把自己的业绩保持下去,而是转瞬即逝,只有这么一两次的辉煌闪现。可人们的心理大多喜欢那些能持续不断地制造惊喜创造好成绩的“常青树”。因此,那时在我的印象里,“昙花一现”并不是什么好的词,甚至于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昙花存在。

后来,听到有一首歌里唱“好花不常开”,这个突然让我联想到了“昙花一现”,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昙花的话,那么这个花一定是好花,因为它开的时间很短,是典型的不常开的花。这多少让我改变了之前对昙花的不好印象。

有一年暑假里的一天,小女儿应邀去同学家做客,我去接她回家时,这同学的妈妈正在后院整理花草,见到我来,十分激动地告诉我:“上个星期我家的这盆昙花开花了,真的是特别漂亮,可惜只有几个小时就完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盆有着凌乱的长条叶子的植物,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的一盆东西怎么能开出什么样的好看的花来。不禁惊讶道:“真的有昙花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妈妈马上说:“等入冬前给花剪枝时,送一支给你,你把它插在土里就能活,很容易的。”果然,开学后不久,女儿的这位同学的妈妈特意送来一片好像是海带似的长条状的昙花叶子,这就能种活吗?我将信将疑地找来一个花盆,把它埋在土里。不久,发现这片叶子的边缘长出了小小的新芽,而且越长越大,长成叶子,昙花就这样在我家生根成活了。

冬去春来,第二年夏天,我们把它端去户外,很快就惊喜地发现有几片叶子的边缘长出了花骨朵,于是,我们都期盼着花开的时刻。没想到,一场冰雹,把几个花骨朵全部打落,非常可惜。而且,不仅花开不成了,那些像海带似的扁长叶子也个个被冰雹打了好几个破洞,十分丑陋。

虽然没有看到花开,但是,在户外接受了充足的阳光和热量,冬天搬进室内后,长出好几个新叶子,而且,还从边上生出一根高挺儿,越长越高,直冲房顶,不得不把它剪断,阻止它继续长高。

去年春天转暖后不久,我们又把昙花搬到户外,不久,又长出了花骨朵。为避免遭遇恶劣天气的袭击,我赶紧把它放在门前的风暴门内保护起来,这里是玻璃门窗,可以接受充分的阳光,又可免遭狂风暴雨。我每天早晚都注意观察几个花骨朵,却遗憾地眼见着花骨朵逐个脱落,最后,只剩下两个,越长越大。记得女儿同学的妈妈说,昙花是在晚上开花。所以,每天晚上我都去仔细查看两个花骨朵的变化,生怕错过了花开。因为我们计划暑假一开始外出几天,十分盼望这两朵花能在我们走之前开放,以免我们因为外出错过花期。然而,没能如愿以偿,当我们外出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看昙花,不幸的是,花骨朵已经残败地低下了头,显然花已开过。伤心之余,我们看到还有一个花骨朵正在孕育,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的身上。每天早上为它喷水,晚上都不忘去看它一眼,还隔三差五地为花骨朵拍照留念。

大约过了一个月,花骨朵鼓胀得像一盏精致的深红色的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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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晚餐后大约九点多钟,我们正在闲聊,突然想起来该去看看昙花。我们惊喜地看到那深红色的宫灯张开了洁白的小圆口,仿佛一只紧口的杯子。为了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花开的进程,玮先生赶忙把花盆端进屋内,女儿搬来一个高凳子,把花盆放在上面。客人也和我们一样兴奋不已,饶有兴趣地坐在地上,从微微张开的像是杯口的花朵向里望去,花芯里仿佛弥漫着薄雾,又好像罩着一层轻纱,一丝丝白嫩的花蕊头顶着杏黄色的花粉,如同佛手一样勾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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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仔细观察着一个又一个微妙的变化,娇嫩的花蕾微微颤动,白玉般的花朵正在渐渐地裂开来,雪白的花瓣从花托中轻轻地探出来,一片、两片、三片……成簇的米黄色的花蕊也徐徐绽出,中间还有一根柱状的白色花蕊高高地翘起并探出。我们人手一个摄影器材,手机相机摄像机,这个拍完那个照。坐在地上,甚至躺在地上,以不同的角度为正在绽放的昙花留念。玮先生特意拿来一盏台灯以增加花朵的亮度。随着花朵越开越大,阵阵昙花的香气散发在空气中,沁人心脾,花瓣一层层地分开来,最外一层花瓣使劲往后翘,开成一朵直径大约有二十多公分的圆形大白花,高傲地昂着头,绽开美丽的笑容,光彩夺目,高雅洁白又娇美,让人看一眼就心旷神怡,如痴如醉。白净的花瓣在灯光下精致光滑,像白玉一样玲珑剔透,润如玉,白如绢,轻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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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多,客人已经离去,带走一支剪下来的花枝,希望也能很快扎根开花。睡眼朦胧中,见那花瓣也开始有了倦意,在慢慢收缩。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昙花,这时的花朵已经完全闭合,蔫头耷脑地垂下去,像一盏倒挂着的灯笼,完美地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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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认识昙花以前,只知道昙花是用来比喻美好事物出现的时间很短。如今,在我经历了昙花从吐蕾到含苞再到盛开之后,顿觉它的生命其实并不短暂,在长时间的酝酿之后,昙花以它短短的开放时间,展示了纯净的美和生命无比的璀璨,给人留下永久的印象。昙花这倾其所有的去执着于那短促的生命升华,诠释了美好、奉献、高尚生命的整个过程的意义。

–此文发表在《星星生活》2016年4月22日7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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