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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这段是我童年时,那本爱不释手的《安徒生童话集》中“海的女儿”的一段,那个神秘悲伤的故事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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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八岁前,我没有见过海。对海所有的认识要么来自书籍,要么来自影视。大海,自然成了青春之梦萦绕的地方;也成了我离开高原的动力。不顾周围人的异议, 那一年的高考志愿中,凡能让海风吹过胸膛的学府都成了我的选择。

茫然走在海边的四年,所有青春的骚动都被海风吹散。在厦港一间可以听涛的老房子里,找到了能让心灵平静的信仰。终于不需要海的安抚,更憧憬在河畔徜徉,企盼有一天能踏进那条施洗的河。

当代的华人文艺以大海起兴,抒发各类情感早已是作品中必不可少的元素。不论是张雨生苦海苦恋的《大海》;还是小时候听妈妈说遥远的《大海啊,故乡》,海之咏,海之韵都刻在我们这代人的集体记忆中。

不过大海作为审美对象,始于魏晋南北朝,在唐代才真正进入文人的审美视野,宋元时达到鼎盛。而先秦的诗三百只有寥寥几句关于大海的记录。

诗经《小雅。北山》有句名句:“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里的“滨”就是指大海之滨。 不过此诗是以山起兴,“徒彼北山,言其采杞”。

另外在《小雅。沔水》有一句提到大海:“沔彼流水,朝宗于海”。大意是以河流终归于海的景象,则以河流起兴,无任何详细有关大海的描写。

究其缘由,诗经其实是华夏先民山水的诗行,而非爱琴海里拉奥孔的哀歌。在诗经的时空里,海只是精卫葬送生命的地方,是邪恶和死亡的同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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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的庄子,已经无法考据,他是否在海边逐浪,还是在黄昏下拾过贝。不过《逍遥游》中的北海,在大约一千年后,又再次被道风仙骨的唐代诗人在海边吟颂。“海水不可解,连江夜为潮(李白)”。“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张九龄)”。

“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不幸的是海再次葬送了海之子,他的明天永远没有到来。

而诗经的君子们早已经看见什么才是一个幸福的人,不是面向大海,而是在溪流边独处: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 独寤寐言,永矢弗谖(直译“远离尘嚣隐居到山涧之畔,伟岸的形象啊心怀宽广。即使独身孤零零地度日,誓不违背隐居的高洁理想。–卫风。考槃)。

做山水君,还是海上客,诗经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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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条评论

  1. 2016年10月9日 22:54 人生心语

    依我所见,两者都是。问候感恩节快乐!

  2. 2016年10月10日 09:50 远方无声鸽

    有山有海有河的地方不多,涝山难怪聚仙人。

  3. 2016年10月10日 12:40 仙子

    厦门算不算有山后海有河?

    海总是博大,山河就不一定了。但凡大山大河,必有大文章。

    鸽子博头的四句,俺就不太懂呀。求诗经演义~~

  4. 2016年10月10日 15:23 远方无声鸽

    就是本文的最后一句: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 独寤寐言,永矢弗谖

    直译“远离尘嚣隐居到山涧之畔,伟岸的形象啊心怀宽广。即使独身孤零零地度日,誓不违背隐居的高洁理想“。–卫风。考槃。

  5. 2016年10月10日 15:25 远方无声鸽

    这恐怕是最早”小隐隐于林“的思想来源。

  6. 2016年10月10日 19:17 仙子

    喜欢。山水咋中国文化的意义就是风骨啊

    鸽子这种把诗经和生活/自己联系到一起的笔法,赞!把诗经拉到我们身边,注活了。

  7. 2016年10月10日 19:41 一目

    温哥华也是有海有山有河,不知有没有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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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远方无声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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