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母子缘薄,这是怎样的无奈

2016年5月9日 ¦ 2,381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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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一次夜饮,一位三十多岁壮硕的汉子不经意说起,他这些天不知怎么的,老觉得疲倦,小便蜡黄蜡黄的。他继而说,老母亲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并埋怨他,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母亲嘱咐,一定要去看医生,晚上起夜,记住要披件衣服……

他随意说着,我就有点儿楞在那里。这个高大,且极具男子气的人,到这么个年龄了,还有一位世上最亲近、最关心、最疼他的人相伴,被顾惜着,被念叨着……

而我自己, 这一路走来,很多时候,苦乐只是自知和自享。虽然一直力图所谓“坚强着行”,但其实是接受了生活的教训和垫付着代价的……


我十三岁时,母亲永远离开,那是一个寒冷的大年三十的夜晚。

再往后一天,是正月一日,春节。而这一天,应该是她的生日。她显然等不及了,撤手离开这个对她来说劳碌费心,谈不上什么温情和收获的世界。

那年的春节,家里乱哄哄的光景可想而知。窗外的夜空,别人家三三两两的鞭炮声,不时爆响。新的一年一如既往地来临,家家户户忙着迎接。

而那时,我们母子尘世间的缘分,却被爆竹声声断开,这是怎样的一种不堪。

母亲不在的时光,二年后,我为求学离家住校,一般衣服的洗洗叠叠,缝缝补补,自己已经能够做得来弄得起,按照母亲的旧话说,叫“拎得清爽”,尽管针线还嫌蹩脚。

至于洗衣做饭,也开始熟能生巧,自己还觉得有一点勤劳,一些家务活不仅拿得起放得下,还“手脚勤快” (母亲过去对我们的要求)。这种早期生活造就的本能一直延续到现在。因为,用句委婉的说法,形势比人强,或者直白地说,环境所逼。

高中时,一个同学体育课一百米蹲伏起跑,嗤的一声,傻眼了,裤裆破了。那时候是八十年代初期,中国的发展才起步不久,一般人衣服裤子破了,也还是要补一下的。我们住校,他那手脚麻利的娘又不在身边,针线工的干活,我便自告奋勇代劳 。


昨天傍晚,我在房子的后院一角翻地。微信在裤兜里震动着,纪念母亲节的文章一篇篇鸣叫。念及上述往事,我不禁停下手中活路,稍息。

微风从身边绿色的草际吹过,后院的草尖波浪起伏,间或传来一些虫鸣声。

忽然想起儿时,母亲在房子的后院里,坐在板凳上,写信给在远方城市里冶金厂工作的父亲,家里米不多了,米缸快见到底了”  “老大在长个子,食量也……”

黄昏时分,母亲盛了一碗豆角,叫我躲在厨房一角,藏着吃,以免被做重活后归家的哥哥看见,引起他的不满,干重活的吃不饱,还在玩耍年龄的最小弟弟,却吃豆角……

不免联想起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一瞬间,鼻子居然还有点酸,在这个年龄, 在品味过人世间许多的沧桑后。

也想起那时,七十年代初的中国。一般人家户,也穷着,能吃饱就不错了。那时候,吃碗带麦香的面条,或者新鲜的豆角,感觉愉快了哉。

而那时候,我们中国许多农村的母亲们,有病也瞒着家人,拖着不去看医生,怕给家里增添负担,怕拖垮家庭,于此同时,还殚心竭虑地维系着整个家庭的衣食住行…….

那个时代的中国啊,我们苦难的母亲们哪……

“喂喂,你楞着干吗?”  在拔野草的妻子,于一边开问。 我支吾以答,没什么。”   “那就快翻地唄,闲着发什么呆”  !她接着说。

复忙耕作,松土,播撒菜籽。

又起风了,天欲云欲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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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条评论

  1. 2016年5月9日 21:29

    谢谢分享,好文。 你的妻子的语气真像早期中国的母亲对孩子说话,:)。

  2. 2016年5月10日 09:08

    @yanyan, 谢谢来访。

  3. 2016年5月11日 08:09

    好文。勾起太多童年的回忆。

  4. 2016年5月11日 09:29

    @行走天下,我们个人的命运,与家庭同气连枝,这是宿命。而我们个人,整个家庭,又与时代与国家,休戚与共。所以对我们的祖国,中国,希望它越来越好。

  5. 2016年5月12日 22:34

    真情实感!烟雨如梦!

  6. 2016年5月13日 11:32

    @飞鸽,making a living 的感受,大家心灵相通。

  7. sherry

    2016年5月13日 16:07

    我一生有三个母亲,生母,养母,后母。生母从未见过面已过世,养母在我15岁时过世,现在只有后母。自己现在也因为种种无奈和15岁的女儿分开。。。。人生如戏

  8. 2016年5月13日 16:56

    @sherry ,看来你遇上许多事啊,希望你现在一切转好。

  9. sherry

    2016年5月14日 09:51

    @ Jason deng, thank you. I pray God give me wisdom and strength to overcome all the difficulties .

  10. HB

    2016年5月19日 20:34

    所以说把自己过好,小孩拉扯成人是对母亲的最好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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