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路

在水一方

李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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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后好久没联系原邻居和朋友。上周浏览华文刊物,一则文章标题赫然出现眼前:悼李志根会长!怎么会是他呢?从体质气色和思维行动的敏捷度看,不可能是他!就按当下流行的做善事心平和会长寿的共识,也不应该是他。但确是他。

李志根是上海人,任社区华人互助会会长。互助会和很多“会”一样,是自发成立组织。互助会会址在我刚移民这里租住的那个亚洲人聚居区。我是通过邻居上海人老萧,也是他们互助会的理事认识李会长。从邻居口中知道他以前是农民,老家在上海郊区农村。

记得第一次参加互助会活动是邻居带我去。当时李会长请来政府有关人士讲解新移民的权利和义务。会前他在大门口招呼安顿陆续到达的会员。他见到我,笑容可掬:“欢迎!欢迎!来新朋友了,好!好!”

李会长七十多岁,典型南方人,个子不高精瘦。眼睛十分配合体型小但亮。他说的普通话只能勉强听明白。他以后见到我除了问我怎么没再来,接下就是“我们老了,互助会以后靠你们了”。我想,我在国内当个有聘书的芝麻官都极不情愿,到这里更不会有“从政”兴趣,但还是感谢他的随和和亲切,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也玩笑一句:“老九不能走啊!”,说完我独自笑起来。

以后,他不管哪里见到我都主动打招呼,问候我家人好不好。我看出他人不错,很谦和。肯干实事,乐于助人。他积极帮助新移民适应社区生活,解决会员一些实际困难。汶川地震,他带头发动大家捐款援助灾区。。。

我工作期间,基本没去参加活动。但经常听邻居说起互助会的事,但凡说到李会长,头句话总是他是农民,没读两年书。好象就没能力水平了!再说这个会长也是跑腿做事的。这里高学历而屈才的大有人在。记得我刚来时去一个装修队粉刷墙壁。和我一同粉刷还有两个人。休息时彼此了解一下。那两人一个是电子科技大学博士,一个是华南建筑工程学院硕士毕业生。又怎样?这就是现实。

有次我邻居还带轻蔑口吻向我透露,李会长书没读两天还要写诗(后来了解到他年轻时写了几首反应农村生活的小诗,登在当地报纸上)!人就是这样,好坏都有说的。他们哪里知道,文学作品要的是天分,与多高文凭基本没有关系!反过来,“严格语法”只能当好老师,不会是思绪飞扬的诗人作家。又扯远了点。

我和他好几次相遇在上下班的火车上。他不是应邀去参加别区的同乡会活动,就是找地方华裔议员反应社情民意,或是与他人一道去探望生病住院的会员。。。有两次在公交巴士上遇到他带着一些会员去郊游。据说他忙这些“公事”,成天不落屋,管不了家里事。他的太太很累。

为了准备每周一次的活动,李会长头天骑着自行车到各个理事家商量相关事宜。我多次看到他顶着太阳,冒着雨去邻居家谈事情。七十多岁人了,腿脚不会太灵便,不免替他担心。到这里来本该颐养天年,带好孙辈享受天伦之乐才是,反而这样“拼命”!我有时在想。

我邻居两口子同样是互助会的理事,也七十多岁,轻松得很,不管事。我少有去参加活动的几次,看见他们不是坐在角落与人聊天,就是去隔壁房间的微波炉上烤鱼或红薯吃。他们的口头禅是:我们这把年纪了到这里家庭团聚,度晚年的。其他适可而止!

他们说老李大事小事一手包干,是不想别人插手,说理事中有律师有医生,脑子灵活比他年轻,他就是不放权不让贤。好些人都有意见又不便直说。背后议论弄得不和,七拱八翘。

一直想不通,退休进入暮年的人了,权利欲望仍不眠。再放眼看国内,是不是有退休的婆婆爷爷,为竞选为小区家委会成员明争暗斗。甚至为爭当一个广场舞领队而闹得不愉快。这种情况多不多?深层次原因是什么?

一次偶遇李会长生前好友,和他谈到李会长。他“哎!可惜了”接着说出了李会长去世前的一些事情。

那天李会长和几个会员去看望行动不便,现住在养老院的一老会员。他住养老院的事,李会长花了不少力气。看望回来,其他住家近的人陆续下车了。巴士到达终点站,司机叫不醒李会长。司机在他上衣口袋里找到记事本,才通知了医院和他的家人。医生说李会长心肌梗塞去世了。

“多好的人哦!”朋友哽咽,“不是那件事,咋会这样?”。我迫切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会长的朋友接着说,去世半月前,互助会换届选举会长。很多人投票选另一人。李会长得票少一些,他很恼怒,说其他人可以当会长,就他不行!一些人和他大闹起来。场面火爆,几乎失控。最后双方终于被劝开。在场人都说,第一次看见李会长如此冲动。。。

走好,李会长!

这件事给我们了太多思考。

事情在这里发生,又在那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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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条评论

  1. 1
    hxh03 - 2017年3月17日 17:02

    李会长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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