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境中的苏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

2017年3月28日 | 作者: 甜甜蜜蜜 | 411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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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六年(1061年),年方25岁的苏东坡参加制科考试,高中第三等,取得“百年第一”的好成绩,被授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

风华正茂的苏东坡,在此职位工作近十年。日后多年,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仕途中最为轻松惬意的短暂时光。因为,就在苏东坡历经几年的“政务”学习,正当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一腔热血欲报君时,形势却急转而下——

熙宁二年(1069年),一场震惊朝野的“王安石变法”开始了!

关于这场变法的前后始末,凯哥之前也有讲述。(王安石变法)但我们今天的故事主角,是苏东坡——随着“新旧”两党矛盾的激烈碰撞、升级,被卷入党争的他,也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外调、贬逐生涯……

命运转折口:乌台诗案

元丰二年(1077年),刚赴湖州任知州的苏东坡,按惯例书写了一道《湖州谢上表》的奏折上报朝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封例行公事的任职“决心书”、“感恩信”,却为其带来滔天大祸。

原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时,朝中苏东坡的政敌如章惇、蔡确等人,摘出他奏表中“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查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等怀有情绪的语句,借此指责苏东坡讥讽朝政,发泄私愤。

更令人发指的是,御史李定、何正臣、舒亶等人,处心积虑翻寻出苏东坡以往的诗词,从中断章取义,诬告其心怀叵测、蓄意诽谤皇上、诋毁政令……总之是不择手段的罗列罪名。

于是,一场牵连苏东坡及多位好友、震惊朝野的大案,就此拉开了帷幕,史称“乌台诗案”。

接着,苏东坡被诬陷下狱100余天。在此期间,朝廷围绕着他的定刑,一时争论纷纷。政敌欲除之而后快,其好友和朝堂中正直之士则仗义相救,就连与其政见不和且已罢相返家的王安石,也上书朝廷予以搭救:“安有盛世而杀才士乎?”

终于,在多方努力下,苏东坡在元丰三年(1080年)二月获释,但被贬谪为黄州团练副使。至此,震惊朝野的“乌台诗案”宣告完结。身陷囹圄、几乎殒命的苏东坡,度过了他仕途中最为凶险的一劫。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颇有文学色彩的隐喻。所谓“乌台”,即苏东坡受审的御史台。因官署内到处都是高大的柏树,这种“荫深”的环境招来大量的乌鸦在此栖息、筑巢,所以御史台又被称之为“乌台”。由此,苏东坡案也被称为“乌台诗案”。

后来,苏东坡在颠沛流离的贬放生涯中,虽然吃尽苦头,但豁达爽朗的他并未因仕途失意而忘掉自己从政的“初心”。他总是竭尽所能,放下包袱,为辖区百姓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实事、好事。

这里最广为后人称赞的,就是疏浚西湖。

尽责为民时:疏浚西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首《饮湖上初晴后雨》,是苏东坡于熙宁六年(1073年)任杭州通判时游览西湖所作。多年以后,因被贬至此而故地重游的他,更是与西湖结下了难以割舍的缘分。

如今,著名西湖十景之一的“苏堤春晓”,就是苏东坡于元佑四年(1089年)在杭州任知州时兴建的民心工程。

当时,距作出《饮湖上初晴后雨》一诗已16年,再次来到西湖边时,苏东坡发现却难以再觅之前的秀丽风光。

他在考察时进一步发现:西湖因年久未疏,大量的沙泥淤塞导致湖水下降,湖床升高,沼泽化现象已经非常严重。如不及时疏导,西湖将面临干涸的困境。

最可怕的是,每到雨水爆发季节,又会因淤塞导致泄洪不畅引发水灾,几乎每年都会有大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大大影响了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

鉴于此,爱民如子的苏东坡立即上奏朝廷,说明西湖淤塞的严峻形势以及清理西湖的请示报告。

在苏东坡的号召下,民众积极性高涨,本地百姓纷纷奔走相告,就连原来因洪涝灾害离家的人们也竞相赶来帮忙。据史料记载,众志成城下,总计有20余万百姓自发参与疏浚西湖,疏浚工程很快完工。

而难能可贵的是,这次开挖的淤泥,还创造性地用于在湖中偏西处筑就一条贯穿两岸的南北长堤。长堤的建成,极大方便了百姓的出行,他们为纪念苏东坡,则亲切的将此堤称之为“苏公堤”,简称“苏堤”。

此后,为了西湖的长治久安,防止老百姓过度养殖菱藕造成新的淤塞,苏东坡又命人在湖中心最深处修建了三座石塔作为警示。这三座石塔,就是后来西湖著名的旅游景点“三潭印月”。

而东坡筑堤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他一生共筑就了三条长堤,分别是杭州苏堤、颍州苏堤和惠州苏堤,其中,惠州苏堤是他筑就的最后一条长堤。

绍圣元年(1094年),已近六旬的苏东坡被贬至惠州,以“关注民生、爱民如子”著称的苏东坡深感于当地百姓生活贫苦且交通不便,于是倡议在西村、西山之间筑堤架桥,以改变百姓以往舟覆人亡的险恶交通状况。

但是,由于当地财政困难,加上清廉如他也是手头拮据,最后,苏东坡只好将皇帝赏赐给他的犀带(即饰有犀角的腰带)捐助了出来。同时,他又“大义劫亲”,写信让弟弟动员弟妇将宫里赏赐的黄金也捐献出来,才得以筹够工程款。

最终,在苏东坡的动员和带头捐助下,这项浩大的民心工程于绍圣三年(1096年)六月才得以顺利完工。这条苏堤,就是如今广东惠州西湖八景之一的“苏堤玩月”。

当时,工程完工时,欢天喜地的百姓自发宰鸡烹鱼,在堤上欢庆达三日之久。这足可见,仕途失意的苏东坡干了一件多么好的事儿,当地百姓对他又是多么的感激和爱戴!

不辞长作岭南人:海南办学

绍圣四年(1097年),年过花甲的苏东坡再次被贬。这一次,他被一叶孤舟送到了徼边荒凉之地——海南岛儋州。在被放逐此地时,苏东坡的居所简陋、破败,连食物也是极度匮乏,年迈的他,甚至一度靠着芋头和开水填腹度日。

可是,面对困苦潦倒的生活,苏东坡没有因此而沮丧,而是将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兴办学堂、教化民众上。他的到来,打破了儋州100余年没有人能够进士及第的窘境。他是海南教育的启蒙者和开拓者,他在海南文明教化史册上,抹下了最为璀璨的一笔。

甚至于,由于苏大学士的名气够大,以致闻者从众,许多“苏粉”更是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儋州求学。一时间,荒芜的不毛之地,竟成了天下读书人津津乐道的求学圣地。

“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就是苏东坡对在乡贡中脱颖而出的得意门生,也是海南历史上中举第一人——姜唐佐的即兴赠言。

此外,在苏东坡北归后的第九年(当时苏东坡已去世),他的另一位得意门生——符确便高中已丑科进士,成为海南省进士第一人。此后的海南学子,更是在宋朝应试中多有斩获。据不完全统计,共有12人先后考中进士。

想来,为人师表的苏大学士“闻讯”,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体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首《定风坡》,是苏东坡于元丰五年(1082年)被贬黄州时所作。当时震惊朝野的“乌台诗案”余声未了,但一向豁达的苏东坡却早已抛掉了烦恼,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大彻大悟。他重新焕发了不屈的斗志,信心百倍的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也许,经历了生死,看破了世俗,苏东坡倍加珍惜时下的日子,尽管贬放的路途遥远、艰辛,但他始终自得其乐,为百姓保有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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