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兔祭-我和大乖的故事

2007年10月31日 ¦ 795 瀏覽 ¦ 作者: 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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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0日,我挚爱的兔子大乖死了。

大乖,生于马年的夏天,来到家里的时候,还未足月,我用牛奶喂了他整整一个月;以后就步入了牙齿尖尖食欲旺盛的少年阶段;期间,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和劫难;创造了连续拉肚子一个月和绝食一个月仍然生龙活虎的记录;大乖靠着他顽强的生命力和求生的巨大热情,从一个未足一两的小小兔子成长为一度被评为最重最大的胖兔子,将近10斤的体重,并一直保持这个魁梧的身材直到现在。

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体形庞大的兔子,他们就好像几米漫画书中和楼宇一样高大却有着敏感而脆弱心灵;我也很感谢和大胖乖一起度过的两年半的时间,是大乖让我体会到为人母的责任和辛劳;让我体会到成长的快乐和幸福;让我体会到温情和惦念。。。。。。 所有看到大乖的人都会被他的温柔和善良所感动:

每次的兔子聚会,大乖都会做兔火车,背上背着小兔子们,毛被小兔子们叼得紧紧的,有的时候会咬掉一撮,但是大乖还是安静的任由小兔子们快乐得在他的背上玩耍,时而会舔舔它们柔软的小脑袋;每天回家,当钥匙在钥匙孔里转动的时候,就会听到咚咚的脚步声,一开门,会看见大乖的黑眼睛,仰着头欣喜地看着你,催你蹲下来,低下头,用温热的小舌头舔去你一天的疲惫和劳累;伤心难过的时候,大乖会静静的坐在一边,歪着头看着,倾听所有的心事和抱怨;大乖的小床也永远是干净的,平整的,他不像别的兔子,会使劲去咬,即使是牙齿好的时候;大乖的玩具狗和玩具兔子,陪伴了他6年多,还是很新,时常看到大乖小心地去舔舔玩具狗的耳朵,和它并排躺在一起。都怪我给大乖太多甜食了,导致大乖的上牙不好,吃的东西没有以前多了,时常看到它含着兔粮,歪着脑袋努力地去嚼碎,它一点都没有埋怨我。

他生于马年,死于猪年,对于一只普普通通的家兔来说,已经是高寿了。大乖在羊年的秋天牙齿不太好,上面的门牙脱落了一直没有再长起来;因为下面的门牙没有磨合就一直疯长,每个月都要用老虎钳为他剪牙齿;之前去医院每次花20块钱,后来就跟兔医生学着自己剪,要是把剪下来的牙齿收集起来,应该也有一个糖罐子那么多了。

猴年的时候,大乖的眼睛不太好,我后来回忆起来应该是有一次他眼睛发炎,我给他用了我的眼药水。因为我有沙眼,所以也许传染给了大乖。他的眼睛一直都在流眼泪,中间好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开始流,眼睛周围的皮肤总是湿漉漉的,到了生命后期因为泪水的盐分把皮肤灼伤,大乖鼻子旁边的毛都不见了。

狗年的时候我出国到加拿大,大乖由大狗照顾,长达两年4个多月。他进入老年,肚子里面生了肿瘤,头上也生了一个。每次做手术过后,肿瘤仍然会变大、流脓,要经常清理伤口到医院去打针吃药;这些护理工作因为大狗经常出差的原因,朋友桃子夫妇俩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他们对待大乖好像自己的孩子,悉心照料,让他的炎症没有大面积扩散。

后来到了猪年,我在4月份的时候回去了一趟,以为在短短的两个星期内大乖会离开我。可是,他顽强的生命力和坚强的意志让他又重新活蹦乱跳,虽然每个人都认为大乖随时都可能死,但是他却瞪着依然在流泪的黑眼睛,转过肿瘤侵袭的那半边脸,永远展现最可爱的一面给大家。

再后来,大狗给我写信,说大乖死了。我今天看到信,已经是大乖离开我的第19天后了,按照人类的规矩,头七我错过了,不过幸运的是,我在他离开我的月份能够知道,并且纪念他。大狗把大乖埋在龙华旁边的一个河边,有草有树,风景很好,我想大乖应该很开心。他没有被火化,他的身体可以滋养很多美丽芬芳的紫花苜蓿,留给更多的小动物们,大乖应该非常高兴。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从第一个字敲进键盘,我的眼泪就没有停下过,我不知道人的心什么时候会伤得最深;我只知道有很多次我已经没有办法直起腰来,就只能歪着头从模糊的视线里面打字。我在敲一篇东西纪念大乖,但是好像在敲别人的故事,大乖离我很远很远,又很近很近,近到我屏神吸气就可以感觉到它在我耳边的呼吸,它柔软的粉红色的小舌头,它黑色的晶晶亮的大眼睛,它温顺的身体。

人们常说,动物再怎么样也是动物,它们对你是没有感情的;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事情好做,为什么要把时间金钱浪费在一个动物身上。但是,当你把感情投入进去,跟他朝夕相处一起度过青春岁月的时候,关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它不再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动物,它给了你欢乐痛苦,它伴随你有那么多的美好时光,它不是动物,它是你的亲人和朋友。

我的亲人大乖死了,我想我以后不太会再养兔子了。我知道生老病死纵使人也无法逃脱,但是我总是不肯承认这么一回事儿,也不太看得开。我想我会难过很长一阵子,在心里面偷偷暗暗的难过,不会再像今天一样无法控制地嚎啕大哭,但是风吹草动的时候,我会无法遏制地想念他。

自从做了大乖妈妈以后,被这个可爱的小精灵所蛰伏,它的一切已然融进了我的生命里;是那么爱它,悲观的我时常因为怕脆弱的生命瞬间离去而惶恐。有一段时间甚至想让大乖讨个老婆,延续它温柔宽容的个性和天真热情的生命;原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安静平和的继续下去,可是,未曾料想,自2000年申请了四年多已经不抱任何期望的加拿大签证下来了,于是,2003年夏天匆匆忙忙的前往加国报到、回来后要处理很多东西,卖掉新买的房子、辞掉工作、学英语,考托福,每个周末大包小包地购买出国行李一切一切让我措手不及。同时,一个最艰难的抉择也发生了;加上转机的时间,飞往加国需要将近20个小时的时间;加国的公寓一律规定,不允许饲养宠物的入住;况且,面临着高昂的物价,比国内艰难很多的生活,也不允许我好好照顾我的宝贝们。。。。。。。。。。。

就这样和大乖分别,也没能陪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程。

在养大乖的时候,我为他写了很多东西,整理起来现在发在我的报纸上。翻翻看,觉得那个活泼可爱的,脾气温柔的,有着一双温和大眼睛的兔子总是在那儿,就在回家进屋前,当钥匙在锁孔里面转动的时候站在小客厅的桌子上面等着我,然后用舌头轻轻舔我的脸;我也忘不了有一次跟同事去喝酒,回来后东倒西歪奔到浴室开始大吐特吐,因为工作不顺,借酒装疯,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大乖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仰着头盯着我看;我直到从浴室地上爬起来,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半步。我也时常对大乖边哭边抱怨一些事情,房间里面只有我俩,他也从来没有逃跑过,就那么一直定定地坐在你面前,笔直而严肃。对于一只兔子来说,不太像狗猫和人那么多的感情,会撒娇讨好,它们特立独行;但是大乖真的给了我作为一只兔子超越天性的爱和善良;每次我跟朋友聊起大乖,几乎没有人认为我养的是一只兔子,他的很多表现都让人感觉好像一个人类,一个好朋友。它的温柔,它的体贴,它的善良,它的坚强,它的宽容,它的热情,它的机灵,它的乖巧,已经和着我的血脉和惦念,融入我的生命里。

TELUS的广告牌换成了很多游动的热带鱼,不见那只让我街头驻足泪流满面的兔子了;一个时代总归要过去,就像我们过的每一年每一分钟不会重来一样;大乖也不会再回来了。

再见,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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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條評論

  1. 2007年10月31日 21:49

    写得真好~~~

  2. 2013年7月25日 08:36

    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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