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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迷离之夜,月光像戴着白色假面的小丑,冷冷凝望着世间万物,时而浮现的雾气好似舞台上的烟雾效果,朦朦胧胧,增添了几分虚幻气氛。

在这最接近人间地狱的时刻,各路鬼怪蠢蠢欲动,游走于大街小巷。丑陋的面具、奇异的服装、夸张的妆容、以假乱真的鲜血淋漓,盛大的派对在四处上演,癫狂中,嬉笑中,惊悚中,每个人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也许在舞池中流连忘返的刀疤小丑,平时是一个沉默安静的人;也许臃肿的怪物史莱克的面具下,有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又也许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巫婆,却是由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白领装扮的。

万圣节.jpg

伴随着阴森的僵尸音乐,鬼怪们张牙舞爪,尽情狂欢作怪,狞笑着庆祝属于他们的盛宴。如梦如幻,他稍微有些恍惚,感觉在参加一场黑暗世界的阅兵式。在今夜,他只是形式上的鬼怪吗?还是已真实地化身魔鬼了呢?看着被灯光映射而反光的玻璃杯,杯中的血腥玛丽更加鲜艳刺眼,他轻轻晃动着杯子,炽热的血液流过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内心的阵痛,提醒着他要复仇的使命。

他探头扫了一眼窗外,阴冷的月光下,偶尔有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经过,引起了他的警觉,但随之他苦笑了几下,也许他们只是装扮成警察的普通人罢了,或许根本就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灯光逐渐阴暗下来,他歌剧魅影的面具苍白地让人不寒而栗,面具后面虽然不是残缺的脸,但心却已碎成千疮百孔,冷酷到冰点。“我是歌剧院怪人,所到之处都留下不祥的脚印,被地狱的业障之火所烧,但我还是向往天堂”,此刻,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阻碍到他了。

凌晨时分,太阳不情愿地睁开熟睡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朝霞笼罩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维多利亚港湾上,碧蓝的海水平静地流淌着,冲刷着岸边的石滩,像在诉说一个源远流长的故事。海鸥轻巧地拂过水面,轮渡开船的铃声响彻天际,上班族熙熙攘攘地在街上奔波着,一切回到了正轨。昨晚的喧闹像一场梦,感觉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有被丢弃的服装和道具,提醒着世人昨晚是一年一度的万圣之夜。

“铃铃铃……”,正在外出办事的林致远督查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林Sir,在九龙的垃圾堆填区发现一只被斩断的双手,身体的其它部分还正在寻找之中……”,后面的话林致远没有听清,而“斩断的双手”这句话还是让入职多年的他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

他飞快奔赴现场,警务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工作,天气渐冷,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沙沙地作响,在垃圾堆填区恶臭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林Sir,这就是在现场发现的断手,根据血液凝固状态,法医初步推断是一到两天之前被砍下来的。”先到达现场的尹羲越警长脸色凝重地向林致远报告着,平时精明干练的他在看到断手以后,也显得心有余悸。

脱离了身体的手孤零零的,似乎在诉说着哀怨。末端的鲜血已凝固,而上端毫无血色,乍一看,和冰冷的橡皮手套没什么区别。“附近都搜索过了吗?有没有发现身体部分?”林致远俯下高大的身躯,紧缩着浓眉,深邃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副断手,若有所思,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弟兄们还在附近搜索,现场并没有发现大量血迹,估计这里不是第一凶案现场。我们已给发现断手的工人做了笔录,此外,法证部的同事会尽快查明断手主人的身份,同时也在搜集垃圾堆里的一些证物,力求找到和犯罪相关的证据。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断手旁边摆着一束满天星”,尹羲越警长接着分析,“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不像是凶手疏忽而遗留在这里的。”洁白的花瓣如散落在凡间的点点繁星,缕缕清香掠过,给人以清新明快的感觉,让人难以把它同冷酷的凶案现场联系起来。“满天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林致远反问了一句,并陷入了深思。

和尹羲越警长善于阐述分析案情不同,林督查总是问一些简短的问题,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倾向于独立思考,警员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办案方式。林致远皱了皱眉头,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一些分尸案的画面,再缜密的不在场证明和再完美不过的密室手法在残酷的杀人动机面前也显得极其苍白无力。少年时期看过的金田一少年《雪灵传说杀人事件》,男主角为了给自己的爱人报仇,残忍地将所恨之人的尸体碎尸,窗外虽天寒地冻,但比冰雪更冷酷的是已经死去的心。 “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要走到分尸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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