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都不像你,因为我不是个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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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炎热的气候使人们裸露得更多,也更能掩饰心中的欲望。那时侯,好像永远是夏天,太阳总是有空出来伴随着我,阳光充足,太亮,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姜文在充斥着理想主义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安静地说着,片中的主角马小军在屋脊上,忧伤地踱着步子,抽着烟,等待着他的梦想——心爱的女人,盼望着抚摸她洁白的臀部,和她一同跌倒在床上。

在接近三十的现在,我也有好多的梦想。和马小军一样,想恋爱,想追逐,不一样的是,我还想去东非大草原上拯救那些被偷猎者锯下象牙的大象。

结束学生时代进入社会,整整两年了。

从学校毕业之前,我的生活辅导员问我理想工资是多少。那时候国家每个月给我们发六百块的补助,就足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歪着头想了想,如果想攒够钱去东非,那么至少挣得得比六百块多。我看着月挣三千的老师,加上六百添了个整数,跟他说了四千。

后来毕业找到的这份工作,第一个月工资真的是四千整。当时我欣喜若狂,认为自己去东非当义工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结果当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有发的时候,房租就要续交了。我发现喝一顿大酒喝掉了三天的工资,买一只口红十天都白干的时候,原本乐呵着认为自己马上就能躺在大草原上仰望星空的我犯了懵,这么点钱,还不够预定订一张去东非的单程机票。

想到这的时候,我被万恶的金钱欲望折磨地欲仙欲死,抓耳挠腮,跟朋友疯狂讨论着第二产业的计划。

“你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先做好工作行不行。”

“我很努力啊,可是就靠一份工作,还了贷款就没法旅游,出去吃饭就没法买衣服,生活质量一点都不如我当初的期望啊。”

“可是能让你暴富的第二产业,最后会总会变成你的第一产业,为什么不辞职了全职做呢?”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那岂不是都活不下去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啊,我到底想怎么样。

不久之前我刚重温了《革命之路》,由于主演是小李子和凯特,于是这部电影被戏称为“杰克和露丝的婚姻生活”。露丝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明日戏剧之星,杰克是一位从巴黎归来未来不可限量的年青少年,却因为怀孕结婚而住进了一个名叫革命之路的社区中,组成了在美国社会里再普通不过的中产阶级家庭。

露丝由于出演话剧的失败彻底粉碎了梦想,杰克每日两点一线奔波于家和公司之间挣钱养家。可他们觉得自己是与人不同的,“我们去巴黎吧,去你所热爱的那个地方!”露丝对杰克兴奋地讲道,两人甚至决定放弃工作,放弃一切,去理想国,实现梦想。

一切都是美好且虚妄的,杰克升职了,他辉煌的未来近在眼前,露丝又一次的怀孕成了他留在革命之路的最好借口。露丝为了梦想,自行流产失败而丢掉了生命,留下悲痛欲绝的杰克带着孩子搬离了革命之路。他们的故事最终化作了邻里们的谈资,在喋喋不休中烟消云散。

他俩怎么就不能勇敢点去实现梦想呢?好怂。第一次看完的我觉得有点不爽。

露丝出身未捷身先死,感觉是计划做的不够周全。第二次看完的我有点唏嘘。

第三次看完这部电影的我,一跃而起,豪情万丈地冲着身旁的男朋友嚷嚷,“我不干了,我他妈要辞职去东非保护大象!我要实现我的梦想!”

我是多么瞻前顾后啊,总想着没有收入,没有条件,打不起疫苗,跑去东非也没法生存,老是觉得要三思而后行,可都四思五思了,我还是坐在我一室的小房子里,情绪激昂,向天空挥动双手,好像自己真的就已经触摸到了梦想的模样。

“你在这三个月里,已经嚎着要去东非好多次了。”男朋友冷静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只鸡腿,“倒不如现在办签证,明天买票,后天辞职准备出发。”

“机票要多少钱?”

“北京到内罗毕,单程3380。”

我顿时消音,乖乖的啃起了冒着热气的鸡腿。

每个文艺青年都想象着有一天能去丽江,去巴黎,去泰晤士河,去东非。我渴望开车皮卡驰骋在东非大草原上,累了就在车上扎帐篷,同动物为伴,和日月共眠。可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定,否则我现在就是坐在草原上,而不是坐在沙发里了。

我觉得我好像病了,可你们都看不到。

身处在同事之间,我总是蹦蹦跳跳满是鸡血,让自己团团转,一刻也不停歇。

可每天下班回家,看着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病的红掌,一边剪着它感染的枯叶一边对它喋喋不休,“今天我简直丧到要爆。”

地上一堆枯叶,可绿色的叶片扔在在每日剧增的感染,仿佛嘲笑我说,没用的,你没能力治好我,所以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就像你没有能力离开这些让你沮丧的人和事,去到那个天天念叨却又遥不可及的东非一样。

我饿的无力反驳一株植物的嘲讽,拉开我的小冰箱,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厨房的窗户开着,一股热浪涌了进来,夏天到了。

一个愣神,我把肉炒糊了,然后我的丧,在这个夏天的傍晚,被彻底点炸了。

想要一份不用自我暗示自我鸡血的工作,想要回到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想要说走就走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自由。

想要的太多,可究竟是能力不足,还是勇气不够,为什么我还是在这个还有几十年贷款要还的小屋子里,用洗洁精刷着糊了的炒锅?

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个无法去东非的理由。我不能让我的父母担心,也无法离开我的爱人朋友,我不能抛弃这份能够让我还贷吃饭的工作,没有这些,我会洒脱到无法生存。可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我和那些庸庸碌碌的loser们不一样,我有梦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从公司赶来拯救我炒废的晚餐,这位称职的男朋友从我嘴里抽出鸡骨头,认真的问我,“真的想去吗?”

我点点头,脑海里全是那些失去象牙悲鸣的庞然大物们。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他递过来一张湿巾,“你做好充足的准备对现有的一切说screw you 了吗?”

我没有。

我一点都不特别,我甚至开嘴炮的时候都和那些成功学痴迷者没什么不同。就算清楚地知道生活不够好,要不就改变它,要不就迟钝点儿,可却时时刻刻让自己处在拉锯状态,上一秒不甘平庸,雄心勃勃,下一秒,不敢面对失败,执拗,懦弱,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我知道应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低下头继续吃下一只鸡腿,蘸上爱情和信仰混合的酱料,让它在暑热的夏天里显得不那么腻味。

那个走在屋脊上的马小军,就好像我的背影啊,一眼似乎就能望得到,也许等到白发也是徒劳。

可是我不想等了,低下头,我没有去拿鸡腿,而是打开手机银行,给这个月末剩下的几百块存了定期。

多年过去,已经老去的我如果再看到这部电影,我希望依旧能忠实地回忆起那些如斯夫般逝去的岁月,对于苦苦追寻的没有结果,对于怅然若失的没有失去,站在片中那个正在臆想和心爱女孩缠绵的马小军面前,我不会说假话。

“我一点都不像你,因为我不是个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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