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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着,在那个晚秋的雨中,坐满7个人的Van,在离家十天以后,从温莎返回多伦多。

坐在驾驶位的Gary,是我们Team的头儿。一路上,他反反复复地放着那盘陈淑桦的带子。他喜欢她,喜欢她的歌。

车窗外,是深秋时节很少见的倾盆大雨。看不清远方的山,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雨刷在前窗上快速扫来扫去,如同我们急切回家的心情。

我们离开家十天了。十天来,我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工作在一起。白天,走过一条又一条街,敲过一户又一户门,只为收获在那千篇一律的合同上风格迥然不同的签字;夜里,回到Motel,整理着全天的战利品,填写各式各样的报表,准备好明天的材料。

这种生活很苦,很单调。多是紧张的压力,少有轻松的心情。大家都希望早点回家,但谁也不说,因为任务还没有完成。只能盼着老天下雨,因为雨天是没法工作的,真像三十年前知青插队的生活。

我从十七岁就离开家独立生活,还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家,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回到家里。自认为挺坚强的我,有一天还是忍不住掏出怀里那张温暖的电话卡,在清冷的街口上那座孤独的电话亭里,往家里拨了一个长途。

听得见远方家中的电话在响,甚至仿佛看得到家中温暖的灯光,但是听不到回答的声音。拨了几次,还是听不到。

那段日子,只有Gary的陈淑桦陪着我们。我们在她的歌声中从温暖的梦中醒来,又在她的歌声中回到Gary那温暖的车里。我知道,我也和Gary一样,开始喜欢陈淑桦的歌了。

到最后,还是天气预报救了我们,明后天有大雨!我们总算可以回家啦!

三个小时的雨中车程之后,终于到家了!站在门外的雨里,望着窗户透出来的灯光,我慢慢地掏出来每天敲门时都必须出示的铭牌。举着那张薄薄的小牌,对着应声开门的我妻,说了那句每次工作开始时都要宣布的开场白:My name is Haidong. I am from ……

我妻愣了一下,随即扑了过来。我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她,久久不肯转过头来。我不忍心让她看到,此时我满脸的雨水,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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