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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市中心西面一个路口的西南角,座落着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商场与众不同的外墙上,镶着23000多个灯泡,日夜不停地闪烁了将近60年。

每年的圣诞之夜,这家商场的大门口,都会站着一位头戴红色圣诞帽子的老人,向周围的居民们免费发放圣诞火鸡和节日蛋糕。

他,就是这家商场的老板,大家都叫他Honest Ed,那也是这家商场的名字。

不过,从今以后的圣诞节,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于昨天清晨离开了人间,离他93岁的生日还不到两个星期。

Edwin Mirvish 是他的大名,一位传奇人物的大名。他出身于一个犹太移民家庭里,尽管生在美国,但很小就随父母移居多伦多。

现在多伦多的中区唐人街,那时还是犹太移民经营和居住的地方。他父亲就在那儿经营了一间杂货店,全家人住在店的楼上,生活并不富余。

他15岁的那年,42岁的父亲不幸去世了。为继续经营那间小店,他只好退了学,挑起了支撑全家生活的重担。

是爱情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爱上了一个喜爱艺术雕塑的女孩,并很快和她结了婚。那一年,他26岁,她21岁。

爱情的魔力,激发了这位犹太人善于经营的天赋。他拿出亲友们在婚礼上作为礼物送给他们的一点钱,为妻子买了一份保险,又以这份保险作抵押,从银行贷了一笔款。

二战后,大量移民涌进多伦多。他用那笔贷款,在新移民集中居住的地区中心,花了600加元买下了一间小店,为新移民提供廉价的日常百货。然后,滚雪球般地把周围的商店都一家一家买了下来,连成了一片,他要开一家大型的商场。

1948年,他的这家大商场开张了!四面八方的人们被他那独具匠心的广告吸引而来。

他在广告上说:“我们店的房子很破,我们店的服务很差,可我们店的商品价格在全市是最低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我第一次走进这家商场时,其感觉同他60年前的广告上说的差不多:房子不算好,服务也一般,价格真挺低。

如果说,在经营初期,他的信誉只是在普通百姓中传扬的话,那么,他的名望能够让上层主流社会所承认,是在1963年。那一年,他掏出自己多年的积蓄,拯救了濒临倒闭将被拆除的多伦多皇家亚历山大剧院,重新装修成富丽堂皇的艺术殿堂,为多伦多观众引进了许多大型歌舞剧的演出,最有名的就是那台《狮子王》。

他善心地为每一位前来观看演出的观众,准备一份丰盛的免费晚餐。为此,他特地在剧院周围开了6家餐馆。不过,人们的慈善,还是要以一定的经济基础作为后盾的。观众是越来越多,口味也越来越高,最后到底还是把他给吃黄了。当然,剧院依然保留下来,几家餐馆不得不先后关闭了。

他一生中所获荣誉无数,以表彰他对加拿大对多伦多各个阶层作出的杰出贡献:加拿大勋章,不列颠帝国司令勋章,多次列入加拿大、美国等各种名人殿堂。他逝世后,多伦多各市政中心下半旗志哀。

我妻打电话来,我们约好下班后一同去送送那位老人。

我们来到多伦多皇家亚历山大剧院前,来到Honest Ed百货商场前,见到员工们为他们的老板也是他们的朋友布置的纪念橱窗,里面挂着他温和的微笑,外面摆着市民们送来的鲜花。

多伦多,有许多人在怀念着他。这些人之中,有的可能还记不住他的名字,也有的可能根本没有见过他,但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老人给予他们的慈善,会给他们带去一生的温暖。

我会永远记着这位老人,和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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