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伤历险死里逃生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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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已经是多年前,咱还是上山下乡到了林场时的事情了。具体的日期,自己都已经印象模糊了。但,肯定是在海南原始森林里那秋冬的季节,约11月至12月之间。

      那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阴云密布,雨水连绵。可其程度却又不大不小,而且,还时断时续。反正,这鬼天气“坏”就“坏”在:它不但不也不好好地再“恶化”一下,似也无意稍微逍停半会儿。其“风风雨雨”的影响程度就总是不至于让作业区的领导们能“果断地”下达那大家都在翘首以待的“因天气原因暂不出工”的通知。其实,还真不瞒大家说:当年,知青们有时还真盼来个连续几天的恶劣天气哩。

      那一天,情况还是老样子,我跟大家一样,身着工装,头带安全帽,拎着工具,随着那知青好友兼师傅、跟着木材班的老工人们,就这么出工了。

      脱掉那厚实的棉大衣,离开那尚觉暖和的宿舍,一出门的那会儿,人就顿觉霜冻冰凉,冷风飕飕。环视远近起伏着的群山:云遮雾障,阴雨连绵,水冷风寒,山道泥泞,湿滑难行。真感:手不欲触水,脚不欲出门。

      凡呆过海南的林场的人、凡从事过林业劳作的人,都可以理解到,即使是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下作业,大家也都不可能穿着厚实地上山作业。因为,一旦开始爬山,再紧接着那辛苦的体力劳作,即使不至于“挥汗如雨”,也顿觉“热气腾腾”。这时候,再想要解脱衣着时,倒不知道往哪儿搁置了。因为,在那林海里、在那山岗上,到处都是湿潞潞的,而且,还无遮无盖。反显得更不方便了。犹其是,咱当时还是油锯采伐手,拎着的工具也较沉和费劲。一旦“发动那机器轰隆地响”,那么,那种穿着厚实不方便的感觉,就犹显突出了。

      所以,当年仗着自己还有点“肌肉发达”,全凭那点“青春火力壮”,咱上下也仅穿着十分单薄的工装。然后,轮换手地、拎着工具的同时,再另一只手插裤兜取暖。冷得直打着哆唆,就这么缩脑耸肩地奔工地去。

      当年,一把油锯的采伐工作,通常都由两个人操作:一正、一副。正手,通常就是“师傅”;副手,理所当然也就是“徒弟”了。咱当时是副手(不幸的是:咱还从未转“正”过)。当时,我们用的那油锯,据说是加拿大进口货。印象中,其颜色是黄色的。小巧玲珑、十分轻便、使用简易。操作起来特得心应手。比起当年那繁复而又笨重的国产货,那真是好用多了。

      而正手的那位“师傅”,也是来自同届的同一城市的知青。我俩原来都是使用 “手拉弯把锯”来采伐的,且各自独立作业。此前的半年前,他被选派去了其它林业局(其实,咱也记不清倒底是去了“吊罗山”、还是“尖峰岭”、还是“霸王岭”了),接受培训了大约一个月的有关加拿大进口油锯的使用和操作。所以,他回来后,自然就成了我们所在作业区里唯一的一把加拿大进口油锯的采伐手。作业区便让他跟其同一宿舍的咱好好地向着他学习,并共同使用、操作和采伐。从此,我俩便“出双入对”地成了“哥俩好”。

      说起咱这位“师傅”,也可算是个十分值得咱得意的人物哩。他在咱那林场,也算的上是个响当当的“著名”的采伐手了。犹其是,他那算的上标准的中等个子,配着一副壮实的身材;浑身上下发达的肌肉,以及他“腕级”的三角肌肉块、举起知青宿舍们前那沉重的杠铃,跟玩似的。这一切,着实让咱“崇拜”至今仍记忆犹新。他最了得且“扬威”林场上下的成绩记录,当数他曾在一天的采伐作业时间内,以人工 “手拉弯把锯”,独自创造了日产12 个立方米的采伐和造材记录。

      闲话莫表,言归正传。那天,我们整个采伐班都在一个地名叫“三星尖”的林区里作业。主要是要开拓出一条该林业作业区的未来运输临时通道。班长令我们俩按要求采伐掉所有阻挡“通道”上的树木。整个环境似乎倒并不太复杂。表面看过去,倒不觉得有什么十分困难的局面。而且,还是在一块范围较为宽大的、却又有点坎坷不整且带有些石子和小溪流的平地上作业。

      按理这种作业地形和范围,对采伐手来说,应该算是比较容易躲避危急险情的。如果说“困难”的话,也许就应该算是:平地上操作,由于失去了在山上的自然倾斜地势,会在判断和拿捏树木的准确倒向上,稍微更需要些老到的技巧罢了。

      工作进行到那天的下午某个时间段。这时,正轮到咱师傅正在操作油锯采伐,让咱歇会儿再说。他正欲采伐旁边一棵约五十公分左右直径的树木。当时,根据他所判断的那棵树的倒向,为了能较为顺手地操作油锯采伐,他将自己置身于了背靠荆棘灌木、而不再有退路的位置上进行采伐。意欲将该棵树控制往其前方的开阔地面倒下去。只听着油锯发动后的轰鸣响声,师傅的采伐操作开始了。

      而我呢,则根据其欲操作之倒向意图,只好一时无所事事地“袖手旁观”地静候着。咱选择了他斜刺里的右侧方稍前挪约十五米开外、自认为应无险情之虞的位置,等候着自己下一轮的操作。我当时还站立在一棵较为粗大的、早已经被伐倒并横躺在该“通道”上的树木上。为了御寒取暖,咱当时还两手还插藏在裤兜里取暖,背向师傅作业的方向,正打着寒颤、目光游离、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着呢。

      这时,只听喀嚓一声树木横断的巨响。几乎又是与此同时,突然听到背后来自咱师傅采伐的方向对咱所发出的一种近乎恐怖而又惊慌失措地叫喊:“危险!快跑!树倒了!…….”。

      咱才猛一吃惊,稍抬头一看:好家伙!一簇巨大茂密枝叶的树木落体,正垂直地以重心加速度的方式朝我的头顶砸来…….

      原来,我那师傅刚伐倒的了那棵树木,由于受到一根他事先没有充分将困难估计进去的、缠绑于该大树上方约手腕粗大且十分结实的老藤牵拉和束约,以至于没能按预先掌握的方向倒下去、却突然转了方向。而咱那知青师傅呢,他也已处于了无路可退的险境。假设该锯断了的大树因无法再往前倒下、而导致该树头往后回冲的状况发生的话,他则必险无疑。然而,该树却在断后欲倒不遂、而往前斜倾约60 至50度的情况时,受该藤掣制导致突然转向横扫至我当时所处位子的上空、再往下摔落。

      说时迟,那时快。我本能地立刻以一个只有从当年那些国产战斗故事片里的侦察兵那儿才能学到的那点“敏捷身手”:就势纵身往前、就这么连冲带跨越地往“活”里逃,欲瞬间内摆脱眼前那就要“为革命献身”的危险境地,跟死亡强时间、争速度。

      就在咱才刚跳下所处的那棵横躺着的大树干、单脚才触地的那会儿,整棵倒下的大树合着其伸张茂密的枝叶就已经披头盖脑地将咱沉重一击的同时,便彻底将咱埋压在了底下。咱整个就是面朝地球、脑袋往大地这么使劲地一磕…….顿时失去知觉。咱当时,还真的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光荣”了哩。

      此后,也没有意识到究竟是已经过了多久,反正,这时就弥弥糊糊、似醒非醒地隐约听到我背后的上方,响着沉闷的油锯操作的轰鸣声,并夹杂着人们紧张嚷嚷地鼓捣和腾挪、且还呼喊着咱名字的声音。其实,正是我那师傅和木材班的班长以及在附近作业的老工人同事们,在事发后,都纷纷赶往过来了。正实紧张地施着对咱的“全方位”抢救行动呢。

      而我,整个人就那么瘫软地“嘴啃泥”地趴着、全身又被结结实实的、也不知是树干还是树杆的重量就这么死死地摁压着,动弹不得;胸腔也被不知道怎么个粗细法的树干枝丫紧紧挤压地连呼吸也觉得透不气来……又过了一会儿,在吵杂声中,我身体压力渐感松弛缓解、呼吸也有所畅通。再紧接着,就感觉到我那同是知青的师傅,正手忙脚乱地掰开那“棕错复杂”的、已经被斩割锯断了的树杆、树枝、树叶,找出了我,抱起我,摇晃着、呼唤着我的名字。班长也站旁边帮着呼喊我。看得出,他们当时还真是给吓坏了。可我呢,那一刻,瘫软着已斜到了一边去的脑袋,似乎仍处于一种半休克的状态吧,仅能弥合着微张的双眼、以微弱的气息反应着。

      兴许咱当时还有着那么点“私心杂念”或者“于心不甘”什么的,怎么能还没等着一个女知青过来对咱整点“人工呼吸”什么的,就轻易这么着地就真的“死灰复燃”地醒过来呢。

      很快,咱还真的清醒过来了哩。稍环视一下正围观着咱的班长和工人同事们,罢了、罢了,我的乖乖,还想什么“女知青整点人工呼吸”哩。眼前的这帮“抢救人员”全是胡子拉碴的哥儿们弟兄。

      女知青来点“人工呼吸”的梦幻看来也就真的是“一枕黄梁”了。本来咱还想在“光荣”之前,也来玩点类似的“上缴最后一次党费”的历史“瞬间”什么的,看来也是没戏了。因为,咱已经没法再“晕”过去了。而且,还清醒着哩。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子骨里这儿疼、那儿不舒服了。这时,还发现,原来还有一根当时也同时将咱击倒的碗口粗的树杆还一直还重压在咱右小腿上方,而小腿下方的地面,还垫搁着一种坚硬的鹅卵石。所以,还是难以自己动弹抽身。待咱那师傅又发动油锯,将其清除后,又在大家的搀扶下,咱最终才得以挣扎着以勉强的坐姿面对大家的关怀问候和不安担忧。

      当我在大家的继续搀扶下,我尝试着右脚使劲撑地、挣扎着欲进一步站起来时,只听见清脆“咯哒”的一声,刚才被树干击压的小腿部位疑似骨折了(说成“疑似”,是因为,当时的骨头没甚错位,仍待照片证实),人已经再也起不来身子了。这时,人们赶快找来了场部的汽车(当然也只是货车),将我抬上后,紧急送往所在分区的卫生所,做简单的处理后便将咱送回了宿舍休息。拟过后观察再定夺。

      收工后,知青们都陆续回到宿舍来了。他们也都听说了咱工伤一事,便先后到咱宿舍来探望和慰问,带来了“党的温暖”。咱在此得再次回头深深地感激他们呢!当然,后来出现女知青来看望咱时,咱也早已失去了那需要整点“人工呼吸”的最佳时机了。

      当晚,由于咱伤着的小腿部位较为严重,已无法行走。他们便连夜派车将咱再送往场部“医院”。场部那几个“大夫”们让咱在那儿躺几天作观察。可又因咱的骨折没有错位和山上又没有X光拍照,而无法判断咱到底真骨折与否。尽管他们也针对咱的伤处做了些酒精消毒和涂抹碘酒、松节油之类的简单、无关痛痒的所谓治疗,可在咱仍一直无法下地走路的严重情况下,却似乎仍无让咱下山回海口另行求医的意思,倒欲让咱还继续这么“轻伤不下火线”地这么呆着。好在咱这个人的头脑概念里始终都坚持着这么个“死理”:安全第一,其它顺依。  

      因此,咱有点跟他们急了,强烈要求坚决出院回城求医。他们无奈,也只好同意。可是,要知道:即使这样,那还是让咱单独搭乘上山拖木材的“顺风车”回去的。

      半夜才到了家。而且,下车后,还独自硬撑着艰难地以乌龟式挪步回家的这段不长的路上,甭提多艰剧痛苦了。待敲开家门那会儿,把家人都给吓呆了。

      第二天一早,立即上陆军一八七医院检查拍照,才真的发现和确认:咱的小腿工伤部位确实骨折了,而且,来治疗的时间也稍耽误了。接着便立即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然后,咱就这么着,伴随着纱布和绷带的捆绑,以及拐杖的支撑,在父母家里疗养半年,至直痊愈下地走路。

      后来,大家跟我一起再重新分析那次工伤事故,都认为:咱当时被这么大棵伐倒了的树木砸了个正着,却还能“福大、命大、造化大”地竟然还大难而没有“光荣”,而仅仅是砸折了小腿而已,主要是:好在咱当时已经及时地跳离那曾经处立于的横躺的大树干,使咱稍微远离了些那被师傅伐倒的树木之主干树身、而仅幸运地受伤于该倒下树木之树杆枝叶覆盖所及的范围。同时,该被伐倒之树木在倒地时,又恰巧被咱原来所处的那跟原先横躺在那的大树主干给顶隔着,使之未能完全着地、从而缓冲了该树木倒下砸压我时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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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条评论

  1. 1
    还是那片枫叶 - 2010年9月14日 21:01

    这么惊险的经历,一定是一辈子难忘了。国内伐木的日子也应该不再有了吧?

  2. 2
    德州扑克牌手 - 2010年9月15日 08:20

    后怕。

  3. 3
    徐茂公 - 2010年9月16日 18:01

    “上山下乡”造就了一批批刚强铁汉,也葬送一个个热血青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虽然已成历史,但是对于过来人来说,是刻骨铭心、余悸犹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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