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雨轩

微小说《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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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刺心》

最近我睡眠一直都不好,那样一个梦总在失落时候出现。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内容,就连人物的面孔也一成不变,它就象一把钩将心扯得生疼,又象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梦中惊醒的我一阵窒息,随手抓了条毯子裹在身上,冲到楼下打开房门,寒意顿时紧紧包围住我,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我的头上肩上,毯子里冻得发抖的我,大口吸着冷空气,眼泪忽然不争气地滚落。现在的我非常想家,想我在中国的那个家。

浴室的水汽越来越重,终于重得不行,在镜子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象极了一张哭坏妆的女人的脸。

热水一点点漫过我的身体,直到将我整个淹没。微烫的水温驱散着体内的寒意,可是心底的疲惫和酸楚、无助和挣扎,依然一动不动地矗立着,吹不散,化不了,也抹不去,第一次我体会了“伤痛无声”的含义。

多么希望自己面对痛苦可以麻木些,再麻木些,多么希望自己记得的全都是快乐,遗忘的全都是忧伤。

不明白为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机会来伤害自己,却没有办法将他从记忆中抹去。他是我的全部,也是我的劫难,上天安排我在今生遇见他并爱上他,从那一刻起,我便无法逃脱。

我恋着他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有他的日子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天晴还是下雪,都是那样的美好,所有欢笑和哭泣因为有了他而变得有意义。他是一个象风一样的男子,强悍却温柔,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可是风的秉性是自由的,不喜欢被人牵绊,我曾经天真地想:如果他是风,那么我就是他怀里的风筝,我愿意一辈子随着他飞。

一天我突发奇想地对他说:“要是我们有一个女儿,有你的智慧,又有我的美丽,那该多好!”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和感动,他其实也和我一样喜欢孩子,他甚至为我们的女儿想好了一个美丽的名字,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那一刻我们在幸福的天堂。

然而我忘了风筝也有累的时候,风筝也需要有安全的感觉。渐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需要来自他的关怀和在意,我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他。我需要从他那里收集爱的证据,这让他觉得很累。虽然他还是会在我需要的时候说“我爱你”,可是我却分明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平淡与苍白。对他来说爱情不是一切,再美的爱情也需要适当的土壤和气温,不然迟早会枯萎凋谢。

我感觉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们似乎已经偏离了以前的轨道,再也无法回去。风是多情的,又是无情的。风是率性的,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他哪里知道在他来来去去的身后,我的心愈合破碎了多少次?

我再也不能容忍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感情的漩涡中打转,是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下了。结束这段感情对我来说有点力不从心,回国散心就提前放在了日程安排中。我并不打算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挽留将彻底粉碎我的计划。

取机票回来的路上,花店的门口,我看见一对幸福的人儿。年轻的女孩小鸟依人偎依在身型高大的男友怀中,象极了曾经的我们。就在看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我的心蓦然生出苍老的感觉,不易察觉地我叹了口气,为逝去的青春,也为没有结果的爱情。

回到我们的小屋已经接近傍晚,我打开门,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我知道是他来了。果然,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响。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带一大捧玫瑰来见我,可是此时的我却有种想哭的感觉。那晚我们共进了最后一次烛光晚餐,我最后一次做了他的女人。

临走那天,我把那张和他的合影放进了行李箱,并且给他留了一张字条,请他原谅自己只能以这种形式告别。

女人真是傻的可笑,明明知道他不可能赶来,却偏偏幻想他在面前出现的情景:他握着我的手,眼里写满不舍与愧疚,对我说:“别走好吗?跟我回家,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幻想中的这一幕终究没有发生,直到我登机前最后一次恋恋不舍的回头。

飞机启动的时候,我的身体有种失重的感觉,就在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我仿佛听见心被撕裂的声音,那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一辈子只这一次就够了。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对我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走出机舱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当看见屏幕上他的头像时,我的脑海忽然一片空白。我没有接他的电话,而是径直走出了机场,机场外面等候我的是我的亲人,许多年以后我仍庆幸当时自己的决定。

(原创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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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条评论 »»


  1. 评论 | 2008年1月3日 16:27

    你期盼的答案,也许就在这一页日子的背后。勇敢的翻过今天。明天会阳光更加明媚。 问好百合!

  2. 评论 | 2008年1月4日 05:48

    百合也开始写小说了吗?看来又是一遍美丽的故事!请继续。 新年好,百合!

  3. 评论 | 2008年1月4日 08:24

    好看!期待下文.

  4. 评论 | 2008年1月4日 17:40

    该走的就走吧, 留下来的人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5. 评论 | 2008年1月5日 00:24

    问候各位周末好!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写续呢,发现写小说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不觉就落了俗套,嘿嘿。

  6. 评论 | 2008年1月6日 12:11

    周末开心.

    又看到小说 了.

  7. 评论 | 2008年1月7日 15:04

    文笔很细腻,让人看了心疼.

  8. 评论 | 2008年1月9日 20:44

    傻女人,应该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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