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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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在部队管理基建的姚远自从调到江城,就被安排到江城机场做领导工作,很快,凭借他的能力和资历进入了高层。原来从事财会工作的王红英也进了工商银行当营业部主任。

  小平南巡之后,江城的经济建设飞速发展,江城人的收入也翻了几番,机场和银行都成了人们争夺工作机会的香饽饽。姚家的地位在亲友们眼中仿佛一夜之间提升了许多。几十年的勤劳节俭,不如两三年的对外开放,姚远和王红英感慨不已之余,昔日脚踏实地艰苦奋斗的军队作风,早不知何时,已让位于一切从现实利益出发,捷径至上的处世宝鉴。

  几年之后,晓丹初中毕业,到了选择上中专还是高中的时候。晓丹的成绩很好,年年都是三好生,还一直担任班长,上什么学校都没有问题。王红英和银行的一班老姐妹们讨论之后认为,晓丹如果上财经中专,三年之后毕业,有王红英和姚远的关系在,进一家好银行,谋个好职位不成问题,不用几年就可以当上科长之类的,那时上高中的同学才刚考上大学,四年毕业之后还要重新开始呢!总而言之,上那所海内外闻名的集秀财经中专是最佳选择,王红英所在分行的行长也是从那里毕业的嘛。

  回家和姚远一商量,姚远虽不是很赞成,但并不表态,要晓丹自己拿主意。晓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从来不违拗父母的意思,而且班上和她要好的姐妹里,三个有两个也是想去上集秀财经,于是她对王红英说:“妈,我听你的。”

  家长有两种,孰优孰劣,难分伯仲。一种像王红英,喜欢替孩子做决定,并美其名曰是为他们好。但世界在变,社会在变,这一代人的经验和看法,往往并不适合下一代。人生又有很多选择的关键时刻,如果一步踏错,便要付出加倍的代价才能回头,而即使回头,也早就人事已非。

  而另一种像姚远这类较有高瞻远瞩的家长,却在关键的时刻,不能坚持自己的判断,任由涉世未深的孩子自行抉择。一旦结果不如意,虽然不会招致孩子太多的抱怨,但将来看着孩子由于此决定,被这样那样的问题所困扰,他们是否会悔不当初呢?

  认识了庄羽明之后,晓丹才有些后悔当年的选择。要知道,以她的学习能力,本也可以圆大学之梦的啊,可是现在没有太多机会了。她将此想法和羽明说了,羽明倒是不以为意,认为社会经验也是人生重要组成部分,未必要高学历才能有所作为,还介绍高尔基的《我的大学》给她看,晓丹于是释怀了许多,两颗年轻的心也更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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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过去了,羽明要回复旦了,晓丹依依不舍地到火车站与他告别。在这之前,唯有羽明送晓丹回家时,见过晓丹父母两次,晓丹从来没有见过羽明的父母,只是在姚远有一次装作不经意地询问羽明家庭情况时知道,羽明的父亲是东南名校江城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母亲在政协工作,当时姚远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站台上,庄羽明一定要晓丹见见他的母亲,晓丹的反对在羽明深情目光的坚持下彻底失效,只好羞红着脸来到庄妈妈面前问了声好。庄妈妈戴着一副秀气的眼镜,头发一丝不乱,衣服也很熨帖合身,姿态优雅,声音温柔,格式化的笑容之中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晓丹只觉得她锐利的目光仿佛看透了自己的灵魂深处,浑身上下极不自在,这样的送别场面,如果不是为了羽明,真不是自己应该掺和进来的。

  看着载着心上人的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晓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湿润了。庄妈妈轻轻搭着晓丹的肩,问道:“晓丹,坐我的车回去吧?”晓丹急忙礼貌地推辞,但庄妈妈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隐藏在温柔的语调之后:“社会越来越乱,漂亮的女孩子独自行路,真让人不放心啊。”

  一路上,庄妈妈问了晓丹的家庭情况,父母从事什么工作,在哪里上学,怎么认识羽明之类的问题,晓丹如实回答了。晓丹到家了,庄妈妈和晓丹礼貌地告别,并给了晓丹一张名片,说有事可以随时来找她。

  晓丹回家后把名片交给从她出门伊始就翘首以盼的妈妈。王红英刚才已从窗户里张望到是一辆黑色皇冠车送晓丹回家,这时急忙接过名片一看,上面赫然印着“江城民主××会副主席,林芝华”的字样。

  “乖乖,原来羽明的妈妈就是大名鼎鼎的林芝华啊!晓丹啊,你不知道,他们家可是江城头号的红色资本家,在琴岛有好几处花园洋楼,连市长都要敬他们三分呀!”王红英看看名片,看看女儿,不知应该是欢喜还是担忧。

  当晚,晓丹就给羽明写了信,小心翼翼地询问庄妈妈对她的印象,但字里行间的忧虑和不安还是被刚到校的羽明察觉了。

  一个多星期之后,晓丹就收到了羽明的回信。信中安慰她不要对庄家的家世有顾虑,因为羽明的父母都是相当开明和民主的,不会有门户之见。在下封信到来前的半个多月里,晓丹天天睡前都要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皮打架才罢休。似乎只要攥着这封信,她的梦也能做得安稳一些,远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和忧愁……

  命运的剧本早已写就,相形之下,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此刻,无论是姚晓丹还是刘志刚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伴侣,抑或怨侣,已来到同一座城市……

   

热茶.jpg原创小说,虚构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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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条评论

  1. 1. 心漪 - 2009年9月8日 15:44

    一上来就有沙发坐?嗯,不客气了。。。这是长篇吧?待我有时间过来读。。。

    最近人懒,手懒心也懒,不常上来了。今天发了几张片片,算是伸脖子说一声:我还健在呢,呵呵。。。。你也好吧?问候!

  2. 2. olive tree - 2009年9月8日 17:09

    今天的歌特好听啊,让我再去看看故事发展的怎样了

  3. 3. [email protected] - 2009年9月8日 17:56

    现在有多些时间欣赏佳作啦!不过要补一补课。 ;-)

  4. 4. 紫雨风弦 - 2009年9月8日 20:37

    心漪,好久不见,一定要好好喝杯茶,看了你的片片,心情更好了。

    小树,谢谢喜欢,有空常来。

    阿John,祝你的网站越办越好!

  5. 5. 替天行道 - 2009年9月8日 21:31

    门当户对相当重要,过来的人才会深有感受。 前面还没细看,紫雨辛苦了。

  6. 6. 书眉 - 2009年9月8日 22:57

    初涉世事不信邪,只信海誓山盟, –倒还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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