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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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终于结束了。送完客人,晓丹同父母道别,将坐上驶向新房和另一个人生阶段的花车。突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剪在瑟瑟寒风中远远朝着这里张望的身影,那身影笼罩着如此深切的哀愁,以致于他头顶的乌云看起来格外的低沉和阴暗。

  晓丹忍不住哭了。之前她表现得如此地从容,没有任何新嫁娘离家时的忧伤和失落,王红英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 到底是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即使是自己要她匆匆出嫁,也期待她对娘家有难以割舍的依恋啊!

  此时此刻,晓丹伏在王红英的肩头失声痛哭,令人觉得她是那么地留恋母亲和娘家。只有晓丹知道,她不必再压制痛苦,可以藉由新嫁娘理所当然的喜泪,尽情地与最爱诀别……

  虽然晓丹的泪总是止不住,但碍于礼貌,姚远和王红英还是将晓丹交给刘志刚:”请善待晓丹,祝你们幸福!”

  那天,直到深夜,羽明才回到家中。庄教授已将林芝华接回了家,他们见到失魂落魄的羽明,并没有多问他这一天的去向。从陈静遗落在病房的请柬里,林芝华已经看到了她所希望看到的结果。羽明有几天的情绪不佳,是正常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所谓爱情 —— 林芝华这样想道。

  第二天,羽明也发烧了。陈静和羽明的病痊愈之后,两家父母一商量,都觉得他们在温暖的加州呆得太久,已经不适应江城阴冷的冬天,决定让他们尽快飞回美国,养好精神,准备投入繁忙的新学期。羽明木然地听从着父母的安排,既然再没有邂逅可以期待,加州的海浪和琴岛的波涛又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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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个多月后的一个深夜,晓丹正在产房里与阵痛搏斗。那一波波痛彻骨髓的酸楚,令她自婚后就凉透的心,竟渐渐地暖和起来。

  晓丹虽没有料到,但也可以理解,从思想保守的小地方出来的刘志刚,会将妻子的贞操看得如此之重。他的脸色从新婚第二天的早晨开始,就没有在晓丹面前放晴过。唯有在刘妈妈面前,才挤出一点欢喜的笑意,看在晓丹的眼里,却是那么的牵强。

  晓丹自问有愧,但木已成舟,只能继续既定的航程,是否有搁浅的一天,听天由命。刘志刚也扪心自问,自己可曾对这场婚姻有过感情的期待?也许是有,但那是在名利之外附加的赠送品,可有可无,不关痛痒。于是,二人尽皆释然,相敬如宾。没有冲突,但也没有丝毫的激情。

  姚远将刘志刚的姐姐安排进了机场,姐夫也去了合资企业。娘家的能耐,令晓丹在婆家地位格外尊贵,刘母更是把她当成送来福气的仙女。好在她自小懂得体谅别人,并未恃宠骄横,对刘母依然温顺恭敬。因此,晓丹有喜之后,刘母是真心地疼爱她,什么家事都不让她碰,只管一心一意地养胎。

  刘志刚虽然对晓丹冷淡,但对孩子还是很期待的,他没想到,新婚之夜的肌肤相亲,能意外带来一个自己的骨肉,见到母亲打心里笑出来的模样,孝顺的他,心里对晓丹也有了一些回暖。但不善于表达的他,难以打破夫妻之间那种客客气气的冷漠。刘志刚近日读《道德经》,相信无为而治,于是心安理得地无所作为。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在凌晨呱呱坠地,立刻被一群婆婆奶奶,姑姑阿姨水泄不通地围绕着。由于产房的规定,刘志刚只能在外守候,等他看到孩子的时候,身边同时有四五双手指指点点,抢着告诉他,孩子跟他有多么地相像。刘志刚望着这个红通通的新生儿,虽然实在看不出鼻眼的区别,但还是乐呵呵地笑纳了。

  女人们都散去了,晓霞要回家补觉,刘妈妈和王红英回家准备给晓丹的下一顿月子饭。留下一位从刘志刚老家请的小保姆,趴在床角打盹。

  晓丹仔细打量着沉沉睡在身边的婴儿,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脆弱,令她徒然生出要保护他的渴望 —— 这是母亲的天性,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验到。想到这里,晓丹的嘴角带上了一丝慈爱的微笑。她继续打量着这个娇嫩的生命,总也看不够。猛然,她的心惊异地一跳 —— 这小小的眉眼,越看越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人儿,难道……

   

热茶.jpg原创小说,虚构人物。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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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条评论

  1. 1. 我在 - 2009年12月9日 16:12

    刘志刚利用婚姻来图发达,算盘还是打得不好。早知道要帮别人养儿子,当初应该多要栋房子来当嫁桩。

  2. 2. 快乐就好 - 2009年12月9日 16:24

    峰回路转,好戏在后头。 :-)

  3. 3. 千万里之外 - 2009年12月9日 17:49

    又有悬念了。

  4. 4. 莽牛 - 2009年12月9日 20:17

    我前面的没有全读,不过不管怎么说,若是那孩子不是刘志刚的,总是太玄了!尽管现在的中国这样的事也不少,但男人最忌讳这个。西人的男人现在不少养别人孩子的,但他们知道,愿意!要是不知道,他们也不愿意! 接着往下看了。

  5. 5. 家欣妈妈 - 2009年12月9日 20:49

    我晕,可怜的刘志刚。

  6. 6. 紫雨风弦 - 2009年12月10日 08:55

    问好朋友们! :D

    宝马的头上插个奔驰的标,确实是哑巴吃黄连,是不是这样呢?请听下回分解~

  7. 7. 玲子 - 2009年12月10日 15:12

    复杂了。问候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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