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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找到房,心里一高兴,就去买了两罐可乐。阿叉正要往袋里装,我对着他黑糊糊的眼睛说,“I don’t need it.” 随手抓了罐揣衣兜里,另一手捉了一只,“啪”地扣开盖子,就咕隆隆往嘴里贯,“哈”地一声吐出一口热气。眨了眨眼睛,感觉真他妈爽。

街上大雪纷飞,我站在巴士站口斜依栏杆,举止轻佻,仰着脖子喝着可乐。候车厅里有个黑忽忽的印巴mm看了我又看,她身穿黑色的羽绒服,头罩羽绒帽,昏暗的灯光下,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两只硕大的眼睛,泛着白光。

我承认,有三分姿色。

可我转瞬就把她忘了。我抬头望天,想着刘秀和阴丽华正在洛阳皇宫里搂搂抱抱,于是我倍感孤独。

突然一个大truck冲到我前方拐弯处,两个白人探出头来对我大叫:“Where’s ‘Bill’?”

“Bill?”刘秀和阴丽华突然从床上摔下来,把我惊吓回了现实。我看了看几米开外的白人,他正用熟悉的眼睛真诚地看着我。

我是有个朋友叫Bill,但我想我们都不认识他。迟疑了一下,于是那白人再一次大叫,

“Where’s beer store?”

我靠!这下我才回过神来。TNND,连个”衣克思扣死米”都不会说,搞得我还以为撞到熟人了。

“Go ahead! It’s beside the Wal-mart.”

哥们一踩油们,趴一下就跑了,连个“散克思”都不说。我好像跟他还没那么熟。

印巴mm在后面偷笑。偷笑完毕,在我面前晃了晃,终于忍不住了,

“Have you been here long for waiting?”

我一边说”Yes”,一边和她跳出去遥望巴士。我拽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背转身细看时刻表。“怎么也要现一下。”我想。

时刻表上的字迹太小,看不清,我不由把脸凑得很近,细一分析,我用非常专业的口吻说,

“Trust me! Five more minutes!”

正自得意,回头一看,印巴mm已经上汽车了。TNND,这个司机功夫也太高了,一路开过来,停在我屁股后,我居然没注意。真是给中国人丢脸。我很想给那个印巴mm说,其实我们中国人智商挺高的。结果上车后,一片全黑忽忽的,像被埋进了煤堆,“泯然众亦”。

换乘。雪更大了。我又觉孤独。这回候车厅里不是个mm,而是个黑青年。他长得那么丑,居然在小小的候车厅里转过去转过来又唱又跳,诺大的冰雪纷飞的世界,他只有我这一个观众。不过,唱得还不错,黑人声线很好,舞也跳得激情洋溢,很有节奏感。

车来了,我对自己说,“我要像黑人那样真他妈快乐!”

上了车,黑人又不见了。全车只剩下两个座位,都是靠窗的留下另外半张。两个都是华人,两个都是女人。可前面的是个老大妈,后面的是个小美女。

靠,上天待我不薄。于是坐到美女旁边。美女很紧张,我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心里对自己说,“别怕,我一会儿就下车了,找点儿感觉就行了。”

到了,我伸手跨过美女的身前,拉了一下绳子,大步流星走到车门口,手里还拽着个空空的易拉罐。我连司机的脸都没看到,背对着他,拍了拍兜里的另一只易拉罐,发现还健在,脸上不由绽放出笑容。车停得很稳,正欲下车,司机居然从背后给我说了声“Good night!”

TNND,你是哪位,我们又很熟吗?

开门的一刻,回头看看路灯下满天飞舞的雪花。那些雪花在光柱中洋洋洒洒,发出柔和的光芒。

同样是雪花,为什么它们比周围没有灯光照射下的雪花漂亮?我想,也许是因为它们让灯光把自己照亮了吧。

我想起了那两个突然刹车问我Beer store的中年白人,想起了候车厅内眨着黑忽忽的眼睛看我斜依栏杆仰着脖子喝可乐的印巴小妹,想起了那个在小小的候车厅里对着我又唱又跳的黑人,想起来了临下车时身后那声美好的”Good night”。

门开了,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我感到今晚的我,一点儿也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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