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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收拾完东西,正坐在桌边,等她们母子祈祷结束,准备开始享用萨布里娜做的俄式红菜汤,我的电话响了, “我是小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来多伦多了,是老板报销机票的哦,他给我这个好处,你猜是为什么?” “他同情我们牛郎织女?” “才怪,因为我当了财务总监后,就没空来看你了,这是他的原话。” “可怜的拉磨小毛驴哦,哎,等等,你说什么,财务总监?” “你垃圾食品吃多了,脑子不好用了,呵呵,是的,本小姐28岁前就升总监啦。厉害吧,下个月,你等着到机场来迎接女英雄吧。”电话断了。 “肖恩,你笑什么呢?” “我太太小桐就要来了。” 谢廖沙抬眼看了看妈妈,萨布里娜举杯说“CHEERS。” 。。。。。。 小桐要来的消息,忽然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一个事业宏图大展的新婚妻子,和一个在多伦多小酒吧打零工找机会的丈夫,这会是一次什么样的会面呢?就算小桐什么也不说,我们的亲友,我们的父母又会怎么来看这样的婚姻呢?本来觉得已经远离了的中国,一下子又沉甸甸地近了起来。本来平衡的两性关系,我这头忽然缺了事业这个砝码,顿时失去了平衡。看来有了合适的酒吧,我就要赶紧开始接手了,不然小桐来了看到我一事无成的样子会怎么想呢?出国半年多了,新鲜劲头慢慢散去,第一次,有了焦虑的感受。

几万块的交易,在忙着卖房子的经济人看来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基本都是经济人给我联系好了,我自己去看。因为没有车,一天奔波在路上也看不了几家,象大海里用手捞鱼一样的效率在报纸网站朋友圈子里疯了一样的找。看着自己的积蓄在这样的寸功不建的日子里一点点耗去,真是有点百爪挠心。

在差不多用腿把多伦多量了一遍后,好容易找到了几个大致合乎我要求的店,开始一个一个蹲点观察,做功课――计算销售额和利润。在这几家店中,最让我动心的是一家中国餐馆,既有酒牌也靠近地铁出口,在一条很热闹的街上,虽然周围有好几家档次更好点的酒吧,可是生意就是这样,有的做,才有人在这里做,找个没竞争的地方去开,估计连最后一条裤衩也要输掉。

正是性急的时候,赶紧约经济和房东,他们都是说粤语的老移民,在听完他们的大体介绍后,我立刻出了个价钱,他们笑了,“我们说的6万5是不还价的,这个价钱还不包括存货,你觉得价钱合适就买,不合适就再去问别人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

回到家,很郁闷地做几个煎饼吃,正在厨房里想心事,住楼上的林泉和莫小文走了下来,“肖恩,煎饼好香啊。” “喜欢就坐下来吃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林泉是国内研究经济的博士,来了后找工一直不顺利,最近大彻大悟,去跟人挖起了蚯蚓,听说一晚多的能有300多现金呢。莫小文是个小留学生,干干瘦瘦的,从广西来的,成天闷在家里,话也很少,好象也在外面打个工。 吃东西的时候,说起了我的烦心事,莫小文忽然说她在不远的一个地铁边看到一个印度餐馆在卖,林泉说,虽然听起来中国人买印度店怪怪的,但是既然不远,不妨去看看。就这样,几番周折后,我也就匆匆忙忙地拿下了这个店,听了女房东的劝,先留着那个印度老厨师缓冲一下,准备慢慢把这个店改成个酒吧。

接手后离小桐过来也就是一周不到的时间了,我带了几个人,天天扑在店里搞装修。这天下午,萨布里娜带着两个大披撒来到了店里犒劳我们,很高兴地东看西瞧。 我正在忙着装天花板上的射灯,忽然听到萨布里娜叫我, “肖恩,你来一下,这个酒牌好象有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不会做餐,根本就是要做纯卖酒的酒吧,如果买的酒牌有问题,那真是全砸了。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我在酒牌上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一句话“这个酒牌只能够由×××使用,不得转让”。 我抱着侥幸的想法赶紧拨通了另一个做酒吧朋友的电话,问他的酒牌上是不是也有这么句话,也许是官方的套语呢?可是,他的答案是,没有。

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声音和图像都一下子离我越来越远,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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