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声音和图像都一下子离我越来越远,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地下。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看见了萨布里娜焦急的脸。 “感谢上帝,肖恩,你总算醒过来了。别这样,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桥,有了问题,去解决它就是了。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我也觉得你可能是太累了。” 萨布里娜把我扶起到一个吧凳上,想想又接着说, “我白天正好没事,可以在店里帮你看着施工,你不如带上酒牌去酒牌局问问吧。政府也是希望收税的,没有理由就蛮横到不让你营业,这样他们也没有好处,对不对?去说服他们,肖恩,你没做错什么,你可以的。”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了酒牌局。 酒牌局的人从柜台后抬眼看着我:“为什么你的酒牌会有这样的CONDITION?”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可是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问你们,我是这个店的新店主,前任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不知道,可是让我来承担这样的结果,我认为不公平。” “我需要去问问我的主管,请稍等一下。” 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出来了两个人,很认真地查看了我的所有文件,然后给了我一个他们能给出的最后办法,就是:从现在起,取消原有酒牌,同时申请自己的新酒牌,同时,我要在门口贴出告示,说明我进入了申请程序,在两个月内,所有反对我得到这个酒牌的邻居或是相关人士,都可以去酒牌局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得面对一场公听会;如果没有人反对,我将会顺利得到自己的酒牌。但是两个月内,我将不能卖酒。这个结论没有争辩余地。

回到油漆味飘荡的酒吧,我象散了架一样坐在吧台前,萨布里娜头戴花布包头,身穿斑斑点点的塑料雨衣,手拿油漆刷子从厨房跑出来“怎么样,肖恩,好消息坏消息?” 听到我的说的结果,她高兴地冲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你看,两个月后你就可以卖酒了,不是,是我就可以卖酒了,哈哈,太棒了。” 我看着手上沾上的油漆苦笑,“可是你想,小桐看到一个不能卖酒的酒吧,会怎么看我?” “可是,肖恩,你尽力了是吗?只是两个月,相信我,你会成功的。我要去上班了,我能让谢廖沙放学先来这里吗?” “当然没问题,你在哪里上晚班,我送你过去吧?” “这个嘛,保密,哈哈,你还是帮我照顾好孩子要紧,再见,保姆。”拎着那个神秘的大包,萨布里娜冲出了酒吧。

遵照酒牌局的指示,我把“申请酒牌,欢迎找茬”的告示贴在了大门口。几天后,飘洋过海高高兴兴一下飞机就来看我酒吧的小桐,愣在了门口: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一个不能卖酒的酒吧?” “你放心,两个月而已,两个月后我肯定就能卖酒了,而且这个区我调查过,拿福利金喝酒的穷人可多了,你放心吧,我的生意肯定。。。” “你说什么?穷人,你开这个酒吧是做穷人生意?你看过上海衡山路还是新天地上有给穷人开的酒吧?那都是奔着白领去的啊,你疯了。” “这里不是上海,是多伦多啊。得了,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呢,这事不能用中国的情况套,啊?不是一句话你能解释的,你先吃点东西,我送你去睡个觉。。。” “吃什么吃呀?看你这店的德行,我气都气饱了,你真是打体力工打得脑子坏掉了。我,我,我,你,你,我真给你气死了。”

那张该死的告示,从头毁掉了小桐的假期,也毁掉了我好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接下来的十天,对两个人都是个折磨,按说小别胜新婚,可是从一落地心情就蛮拧过来的小桐,根本不理睬我的种种努力,本来想的很美好的两人世界,都成了泡影,直到送她上飞机的前一天晚上,两人才跟还债似的,亲热了一场,还没等下床,她对酒吧的评论又滔滔不绝的来了,我只能一言不发地听着,试图向这个自认“上海酒吧活地图”的漂亮太太,解释何谓北美的“NEIGHBOR BAR”无异于对牛弹琴。她连跟我去别的小酒吧看看的建议也不肯听,我的解释一个字不听,一个劲的要我做品味,格调什么什么的,从酒吧的定位到装修,建议我推倒重来,她愿意买单。我实在是口才不济,怎么也无法让她明白,在这个穷人区,这么做就是找死啊。心情郁闷的送她上了飞机,然后开车去了湖边,一个人对着安大略湖想大喊点什么,憋了半天,喊出的居然是: “国王长了对驴耳朵!!!”

无论怎么样,我的酒吧还是在三周后准时开业了,几个玩的好的朋友,还有林泉和莫小文,都来给我聚聚人气,屋子音乐开的山响,里还备了不少小吃,走过的邻居不时有走过来看看的,都表示恭喜,可是看到门口的牌子,个个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他们的表情弄的我心里沉沉的,明天会怎么样呢? 萨布里娜和谢廖沙的到来,象一道灿烂的光线刺破了重重的阴霾:

分享博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