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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开了酒吧后, 整个生活就被酒吧给“绑架”了, 再没空闲可以去凑这个热闹. 但是多伦多的同志们遍布各个角落, 这不, 跑到我们店里来了!

布赖恩学识渊博斯文有礼, 更加上出手大方, 我们很快跟他交上了朋友. 两周后的一天, 他跟我说了他的故事.

原来他已经35岁了, 11年前, 他从西安大略大学毕业, 和所有人一样, 有女朋友, 在多伦多找了个份工作, 租了间房子, 养了条狗, 不久女友还为他怀孕生了个漂亮的男孩子. 本来典型的北美生活就会这样持续下去, 可是一次去纽约出差, 结识的一个英俊的画廊老板,从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们就象做梦一样走到了一起, 他从此很痛苦地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同志!

为了让他把这个好玩的人生故事说下去, 我故作理解地说, “这很酷, 你从此多出了一个人生的选择。”

可是他很绝望地看我一眼, “肖恩, 你不知道, 我根本没的选, 我再也没有办法和我的女友再共同生活下去,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错的. 我一定要重新开始, 于是我把什么都留给了女友, 搬去了纽约, 半年后, 我们分手了, 我就回到了多伦多, 碰到了乔伊, 他理解我心里每一个燃烧的欲望, 他真是我的甜心, 我们在一起就是那样的合适……”

我偷偷把手臂上立正的汗毛又压了回去. “那我能问问你还想念你原来的女友和孩子吗? 尤其是孩子, 那是你的生命的延续啊.”

他看我一眼, 说, “我们相爱过啊, 不过现在我们有了各自新的生活, 我有了心爱的男友, 她也有了心爱的男友, 这样很好啊, 至于孩子, 他对这些事情会有他自己的评价, 我爱他, 不过我想, 他是个独立的个体, 我没有想过他是不是我生命的延续。”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我没词了, 只好请他喝了一杯, 他并没介意, 该来还来. 可是半年后, 他忽然一个人来了, 不说话, 猛喝烈酒, 喝高了才眼泛泪光地跟我说, 他跟乔伊完了, 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又和一个 女子发生了“性友谊”, 几次后, 被乔伊发现, 更糟糕的是, 他欺骗了乔伊, 乔伊的心碎了, 就离开了他, 而同时, 布赖恩的妈妈也过世了, 第二天他就要回魁北克的一个小城去参加妈妈的葬礼。

听得我目瞪口呆, 先劝他节哀顺变, 再就是忍不住问他, 我怎么记得, 你是同志呢? 怎么又跟女人那个那个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 说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听从自己心里欲望的召唤, 那里有个号角, 号角你懂吧? 我说我懂啊. 他说, “那个号角一吹, 我就得跟着走, 走到哪里算哪里. 能走多远走多远.” 从那天后, 他就消失了, 这个风一样的人就象是消失在了风里。

因为我们这个区是个比较热闹的地方, 所以女同志们也有聚集, 我的感觉是, 和男同志相比, 她们更喜欢小群体活动, 就算出来吃东西什么的, 也很少跟别人互动, 更加重视私人的空间.

我只有一次亲眼见到了她们的聚会, 那是个漫天大雪的夜晚, 不远一条街有人点了外卖, 我给送了过去, 房子布置得鬼气森森, 那时临近万圣节(西方鬼节), 所以也不很奇怪, 给我开门的胖女孩脸色惨白, 接过了食物,  冲我一笑, 露出了吸血鬼的尖齿, 我还真的一哆嗦, 她赶紧说了个对不起, 递钱过来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除了钱,还有个毛乎乎的东西, 凑到面前一看, 一只黑色大蜘蛛! 我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然后才反应过来, 是个假的! 差点没把钱给扔了. 里面几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哈哈大笑, 冲我说”万圣节快乐”, 一定请我进去喝一杯, 顺便帮她们拍个照. 我说帮你们拍张照片没问题, 可是喝东西就算了, 谁知道你们这帮女巫给我喝什么?

女巫们嘻嘻哈哈把我请进去, 里面布置得象个异教徒的审判所, 她们的打扮也充满了SM的味道, 拍她们集体照的时候, 那个给我开门的女胖子大叫一声”蕾丝宾们, 笑”, 我这才意识到她们原来是女同志.后来为了表达对我的感谢, 她们的小费给的比餐费还多. 多伦多就是这样“兼容并包”, 允许种种的可能性存在, 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显得匪夷所思离经叛道的东西, 在这里往往可以找到生长的土壤, 只要它有办法存活下来, 它就可以是合理的, 加拿大对人心底的欲望来说, 提供了足够的自由来做培养液. 在这片土地上, 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 在来到一片新的土地的时候, 他们得到的第一份加拿大礼物就是,得到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是你必须直面自己,痛苦地重新拷问自己的内心一个真实的答案, 超越伦理, 超越道德, 问自己, 到底你是谁?到底你要的是什么?

“你倒底要什么?陈玮?你说,你们林博士哪点不好?” 我穿着晨褛,边刷牙,边问坐在厨房一个人生闷气的陈玮,她又一次一大早闹着要和林泉分手,林泉倒也不跟她吵,直接跑去唐人街说是买油条去了。 “我要什么?我跟他要过什么吗?房子,车子,加勒比旅游,我也想要啊,可他有吗?他毕业都多久啦?还在打现金工!你说我还有点什么盼头啊?成天就跟我说,他找到专业工了,就如何如何,我倒也想当博士夫人哪?可等他能找到专业工的时候,我恐怕已经老得没办法嫁人了!真后悔认识他!” 正说着呢,手机响了,她跑到门外去接,没一会就高高兴兴地跑进来,让我转告林泉,她约了朋友,后天回来,没过几分钟,门口响喇叭,在她冲出门的瞬间,我在门口看到了一辆漂亮而昂贵的HUMMER。 一分钟后,门又是砰的一声, 林博士拎着油条冲进来,吓得我的一口快餐面堵在了嘴里,可怜的他气的满脸通红,站在原地喘了半天气, “他人即地狱!” 然后“砰”地把自己关到了卧室里。 博士毕竟是博士,发火骂娘都要引用萨特,让我叹为观止! 用“缘木求鱼”这四个字来形容林泉对陈玮的追求,是再合适不过了,从言谈举止到思维方式,从人生追求到兴趣爱好,这两个人就没有一点点交集。可是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南北极一样的两个人才感受到极大的吸引力。从性格上说,林泉是博士中的博士,陈玮是模特中的模特。

艾洛斯的爱神之箭常常充满了实验色彩,人生因此多了好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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