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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博士觉得爱情既然不能给自己带来幸福,他要跟人生打另一个赌——让婚姻变成财富,说的具体点就是利用加拿大的移民政策空子,和自己的加拿大公民身份,以办“团聚移民”的方式,帮助有移民需求的人实现愿望,理想的结果是,你法律上的那位配偶得到身份,而你得到金钱回报,行情是3到5万不等。据“业内人士”说,成功几率很大,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10个这样的故事,会有9个半和福建有关!(丝毫没有歧视谁的意思,只是就事说事,也许是福建这个著名的侨乡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不惜代价,以扎根国外为人生目标吧。) 林泉后来告诉我,他就象一部黑色喜剧电影的男主角,开始了漫长的拍摄。由介绍人(蛇头)出机票,飞回中国,去了那个三十多岁福建少妇的家里,彼此验明真身,开始了这场事先张扬的婚礼。倒是没请多少人喝喜酒,可是婚前体检(这个是她们的要求),拍婚纱照啦,和她还有她儿子一起换不同季节的各种衣服照相啦,在一起吃饭啦,见她的家长啦,好像一个环节也不少,林泉的感觉就是做梦似的,把浓缩的婚姻生活蜻蜓点水地过了一遍。“介绍人”经验丰富,据说已经促成好多对“假凤虚凰”啦,听说这个人对移民官可能问到的问题研究之深入,比真正的移民官还厉害,林博士一脸景仰, “你不信是吧,我开始也不相信,可人家拿出了厚厚一本作假作好的两人通信记录,从哪个角度看,也都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说点小话!” “那移民官要是问你俩问题呢?两头一对,你俩还不穿帮?之前你都不认识她。” “所以我说,这就需要专业人士的啦,人家还有厚厚一本“答教”,详细无比,什么你爱人的小名啦,什么你们两对方父母的情况了解就不说了,连你爱人喜欢的内裤颜色啦,你们在床上谁睡在左边谁睡在右边都有。” “哈哈哈哈,有这么变态的移民官吗?” “我还没去陪她们面试,我怎么知道?可是你可以看出人家的专业水准吧!” 这个闹剧一样的婚礼不单给林博士带来了物质财富,虽然是分步骤给钱,还没全拿到,可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喜剧色彩让失恋的林泉从泥沼中慢慢爬了出来。

这样的“婚礼游戏”其实不光是中国人在做,我们店里著名的客人——“音乐小子”卡洛斯居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卡洛斯长得非常帅,可是大家刚开始没意识到,这是因为跟他一起走到店里来的那个小伙子(他的表弟)比他还要帅。那还是一年前的夏天,这两个脏兮兮的大帅哥浑身泥瓦匠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吧台前,扔出了100块的票子,说要喝酒,而且一定要花完——败家子我不是没见过,这么个败法的却还不常见。我不由得留了个注意。 我这个小心留得对啊,一来二去他们成了熟客,我正在琢磨他们是不是同志的时候,卡洛斯居然向萨布里娜求爱了!那时候我还没表白呢,萨布里娜把这事情当笑话说给我听——切,人家什么没见过!反正这哥们是古巴的,不浪荡我倒不习惯了,可是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挺有长性——每天给萨布里娜刻张他们的西班牙音乐碟子——反正网上当当歌也没什么成本,不过攒攒也有两大本啊。 他刚开始天天来,我还真留了个小心,后来熟了后才明白,他求爱是因为他是南美洲的人,那是表示对萨布里娜的欣赏和尊重;他送碟子是因为他家里没有HIFI(高保真)音响! 这两个人从来都是砣不离秤,秤不离砣。可是有一天,忽然只有卡洛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了进来——原来他的表弟,这个糊涂的帅哥明明知道自己是非法打工身份,居然还到处乱跑,这次居然是去大瀑布玩,在高速公路上错了道,被迫开到边境,别人从那儿兜个圈子也就回来了,可是出示证件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惨,被眼睛雪亮的边防人员识破,当场就抓了他送去了遣返营。同是非法打工的卡洛斯当然害怕了,怕他的表弟一慌把他给供出来——抓回去倒没什么,再来就是了,可是夏天建筑工多么好挣钱啊,错过就可惜了。那几天卡洛斯惶惶不可终日,到处在朋友家借宿,不敢回家,生怕被抓住。其实他弟弟没几天通过朋友传来话说,他已经到家了,准备再溜去美国,从此兄弟就天各一方。 卡洛斯个性很特别,虽然只是个建筑工,可是偏偏看不起别的同乡,总觉得自己比人家高一截子(会刻盗版碟子吗?)所以人缘不是很好,只有我和萨布里娜和他谈谈音乐,还能说说话,他的英文口音浓厚,可是不影响交流。 因为他相貌英俊,体魄健壮,倒也在酒吧里结识了不少女孩子,也不时有点小故事。可是倒也没看见他爱上谁,所以到他告诉我们他要结婚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谁呀? 他苦笑一下, “你们会见到的。” 他也没带新娘过来玩,只是有天忽然打电话说第二天上午他在市镇厅举行婚礼,请我们参加。我和萨布里娜也是从没在加拿大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就兴冲冲地把店里事情安排给巴依,去了CITY HALL,结果到晚了,面对大楼里的好多部电梯有点晕,赶紧给他打手机,他好几声后才接电话,听见他声音很小地说, “我现在不方便跟你们说话。”(好像还是强压着笑) 我们在10分钟后才找到了通往婚礼处的电梯,正好赶上人家牧师在说最后一句——“阿门”。赶紧跟着“阿门”。 卡洛斯和他的新娘转过头来看到我们,他的新娘子还真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比卡洛斯矮两个头,体重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只有搁在中国唐代才能算个美女,可她倒也幽默,过来打了个招呼, “刚才就是二位打的电话呀?你知道吗?当时牧师正在问,“有人反对他们结合吗”?电话就响了。您二位成心的吧?” 我们哈哈大笑,转过头来,卡洛斯却是一脸的尴尬,大家去了一家西班牙餐厅后,他把我们(他这方唯一的客人)带到一旁,悄悄告诉我们他是为了加拿大身份才出此下策,原来以同性恋遭迫害申请的难民移民被拒了,他要在签证失效前合法留下,这个朋友介绍的女人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我听得觉得象“天方夜谭”, “兄台,你是以同性恋为借口申请难民留下来的啊,现在你找个女人结婚?你当移民局是傻子,随便你说啊?” 卡洛斯冲萨布里娜耸耸肩, “我说我是双性恋好了。”

简单的食物后,热情的西班牙舞蹈开始了,拿着我的小掌宝,拍着高高兴兴的新娘的朋友们和萨布里娜围着这对新人跳舞,人群里,有人出让婚姻得到身份,有人心愿得偿错觉爱情,有人纵情享受美食美酒和音乐,有人为华丽的婚礼献上不知就里的祝福,个个心满意足,可是寻像器里看去,这个世界好荒谬!

爸爸妈妈终于从加东回来了!接回来的路上,我就觉得气氛不对,插科打诨全部无效,这是怎么啦?那个50块白花啦? 小心翼翼地回到家,老爷子一脸寒霜,妈妈也神色凝重地转身把门关上, “肖恩,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个萨布里娜原来是干吗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准俄罗斯媳妇原来的职业,给我爹妈解释起来恐怕挺难!只好装糊涂, “酒保啊,还能干吗?” “放屁,酒保跟脱衣舞女在英文能是一个词吗?你就给我编吧。” 爸爸把掌宝几乎是砸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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