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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爱,没有前奏,没有征兆,就这样劈头盖脸从天而降,毫无道理却满满当当地到来——幸福是要点时间来品味的,可是这样疾若钱塘潮、万马奔腾、千里江陵朝发夕至一样的爱,会让人眩晕感多过幸福感,我的意思是,过于巨大的幸福会让人反而疑疑惑惑——这样的爱,我配吗?

    15年前的那个秋天,胖胖神情恍惚地出现在我宿舍门口,挡住了暖暖的太阳,我当时正在边享受日光浴边埋头单挑尼采, “尼采说,象你这样的死胖子能体会到的只是寂寞,而不可能是孤独,你说,我孤独了,啊,你配吗?!” “真的,你说,我配吗?”     这样深刻的反省显然超越了胖胖的智慧,可惜他反省的不是他的孤独,而是他的桃花运。

    其实不仅仅是胖胖,我们能够生逢上个世纪70年代的中国还是幸运的,在开始建立独立人格的年龄,我们不太老、避过了文革;我们也不太小、没成为80后,还有机会热爱文学与哲学,相信纯真与美好,憧憬爱情与未来——后来那些网络解构吸毒援交一夜情什么什么让人内心狂乱绝望欲望瞬间满足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进入我们的视野——那个白衣飘飘的纯真年代!!!

    化学系的末末一定是配出了“仲夏夜之梦”中的魔力药水,跟胖胖一个人在眼皮上抹了一点,凑巧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彼此——在自己最好的年纪,碰到了最爱的人。

    就象孤单的香烟碰到了恰恰在唇边点燃的火柴。

    胖胖说,他跟末末去看电影的时候,黑暗中,他常常忍不住侧过去看看末末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因为,他害怕这样的爱,只是电影幻境中的一个梦——他想常常确定一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为胖胖的青春作证,这样美丽的爱是那样真切的存在过——可是,毕业前,在学校发生的一次原因未明的化学品爆炸事故中,末末的一生轻轻飞了起来——胖胖辍学后远遁海外求学,至今未娶。

    “肖恩,我想,人生的精彩和苦难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总量恒定的,人和人的分别是,什么时候支取它们。” 端着瓶啤酒,和我并肩坐在公寓楼的阳台上,看着日落西山残阳如血,胖胖慢慢的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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