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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加拿大七年我做过两种工作,一是在衣厂做衣服,二是做按摩、美容。今天我想介绍的是按摩,我成为按摩师的成长过程、我对按摩的理解、我怎样做按摩和按摩效果。希望能使更多的人对这个行业有更多的了解,能对有意进入这个行业的新人有所启发、帮助。

从事按摩、美容这个职业4年多了,比起那些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来说只能算是刚刚起步,与那些科班出生的RMT、中医师、针灸师、运动损伤学专家等相比我只能算是“野路子”出生,但我对于这个职业的热爱、投入和深刻理解并不落于人后,可以说是别具一格而且实用。说实话,这个工作真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个人的修为、勤奋努力极其重要。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有两个原则:用脑子做事、化繁为简。所以不管什么事,我都能做出自己的特色,都有自己的感悟。

刚进公司时,我对按摩真的是一无所知,看到老师傅在客人身上按啊、揉啊,心里还直嘀咕:这有用吗?当时我资历最浅、力量最小、技术最差,虽然我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但也不甘心总是最差的,我寻思我得寻找一个突破口才能摆脱这种状况。我想我有5斤力的话,我只能做需要1~5斤力的客人,面很窄,自己还总觉得累,但如果我有10斤力,我就可以做需要1~10斤力的客人,面宽了很多,而且做需要1~8斤力的客人时我不会觉得累。需要力量的客人通常觉得轻柔风格的按摩师力量不足,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那么我就既可以轻柔也可以大力,所以我决定首先练力量。

手上的力量分(手)掌力和(手)指力,掌力可以借助身体的力量,身材较高、体重较重的按摩师掌力通常比较好,但我这小巧玲珑的身材就占不了便宜。我想了三个办法克服身材上的缺陷:首先买了一双前后跟都很高的拖鞋(拖鞋便于更换),身高一下提高10公分,使自己可以借助身体的力量;其次我改变姿势,不像别人那样用单手做(单手发力我感觉手腕很痛),我把双手重叠起来发力,这样我的力量大大增强;然后就是从手臂发力而不是像很多人那样从腰部发力。这三项措施帮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起步阶段也使我受益至今。虽然我早已不再需要那双高跟拖鞋,但在起步时它对我的帮助却是巨大的,它不仅使我可以借助身体的力量,还让我发最大力时动作不会变形,身体没有受伤。我用双手重叠发力和从手臂发力,使我的手腕、手掌、腰都没有什么伤病。很多按摩师自己本身就很需要按摩,浑身伤痛、肌肉僵硬,甚至关节变形,但我直到现在全身肌肉都很柔韧,没有伤痛、变形。采取这三项措施并不是我有什么先见之明,只是迫于无奈为了弥补身材上的缺陷、歪打正着罢了。

练指力是最艰难的,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要说经验就是不害怕用到自己的生理极限,一次一次地突破,指力也就一次比一次强。按摩师应该了解客人,更应该了解自己,保护好自己,这一行才做得长。我从来不勉强发力,不突然发力。我每次发力到自己的生理极限时还会再加一点力,直到有一次我感觉肌肉刺痛、发炸,我想这就是我真正的生理极限,不可能再突破了(至少在短期内),再加力只会让自己受伤。从这天开始,我不再练爆发力,而只是练耐力。通常给客人做1小时的普通按摩并不很累(即使是需要大力),因为按摩师的动作、姿势在不断变化,而且不管肌肉多僵硬的客人,也不可能全身的每一快肌肉都是硬梆梆的,总有让按摩师喘口气的机会。最难做的是1小时只做一个地方的客人,要保持同样的力度、动作、姿势,对于按摩师来说真的是严峻的考验。我第一次给一个扭了脖子的客人治疗,1小时就围绕着他的脖子、肩做,做完后他的脖子可以动了,我的手却要抽筋了,非常疲劳。所以按摩师既需要爆发力,还需要很好的耐力。

回头看这几年走过的路,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决定首先练力量非常正确。技术精、位置准,但如果没有很好的爆发力和耐力作基础,常常达不到治疗效果。有一个跟了我3年的客人,在我给她做了1年后她跟我说:现在你终于可以抓到我的那个痛点了。听到这句话当时我的眼泪都差一点掉下来,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我一直都知道她的痛点在哪,只因力量达不到她需要的深度,就一直抓不到那个点,现在我终于上了另一个台阶,可这个过程十分漫长而艰苦。我对她说:我很感激我的每一个客人对我的包容。继续治疗了一段时间,那个痛点就消失了、治好了。有强劲的指力(包括爆发力和耐力)作保障,我的按摩基本上用手掌和手指做,因为客人感觉用手指比用胳膊肘更精确、细腻、安全、柔韧、舒服。我觉得我的按摩有两大别具一格的特色,第一是用手指做的时间多(有时因治疗的需要1小时全是用手指),第二是推油时手掌和手指都带力,这个力是从我的身体内部发出的,就好像武侠小说里说的内功一样,客人感觉我的手掌就好像电熨斗一样温暖,推油时手指直接接触皮肤、肌肉,所以位置更准确、力量更到位,肌肉放松的效果更快更好。

有些按摩师不喜欢做肌肉硬邦邦又很受力的客人。但我总想这样的客人通常都是真的需要按摩、需要帮助,而且往往这样的客人对按摩的鉴赏力也比较高,在他们身上我能提高技术、力量。当客人说:真是辛苦你了!我知道客人非常理解我的付出。我通常会说:应该谢谢你给予我这样的机会,正因为你难做我才能提高。就好像下棋一样,不断有强大的对手挑战,棋艺才能提高。客人千差万别,感觉灵敏的人连按摩师是用手指发力还是用胳膊肘发力都很清楚,感觉迟钝的人只要有人按一按就觉得舒服。对于我来说,每一个客人都是特殊的个体,都要用心做。不会因为他感觉灵敏就好好做,感觉迟钝就马马虎虎。客人可以不喜欢我的手式、风格,甚至我的个性,但我不会让客人觉得我偷懒、混时间,我要让客人感觉到我很用心。

我一直认为按摩是很个性化的职业,每一个按摩师都有自己的风格、手式,客人选择、喜欢哪个按摩师也很个性化,有很多因素。不管多好的按摩师也会有人不喜欢,也许你觉得不好的可他就觉得好。我所能做的就是在为客人服务的时间里,根据客人的不同需要调整自己的力量、节奏、重点,尽自己所能让客人感觉舒服、症状有所改善。我非常热爱按摩这个职业,因为我能帮到别人,这让我有一种成就感,非常开心。

按摩的流派非常多:日式、泰式、瑞典式、中国式等等,但我把它简单的分为放松型和治疗型。客人也是千差万别,各有所需,我也简单地分为放松型和治疗型。如果客人只是需要放松一下,那我就会在轻柔的音乐声中缓慢地为他做放松型的按摩。如果客人需要治疗,就比较复杂一点,但我仍然是化繁为简。

在我看来,人的肌肉处于正常位置就不会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一旦有疼痛的感觉,一定是哪块肌肉产生了变化,或者说离开了正常位置,有了一个位移,当然这个位移是非常非常微小的,但它也足以让人感觉不适或疼痛。我的工作就是放松肌肉,让它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上,这样疼痛就会减轻甚至消失。所以通常我在第一次给客人作按摩时,首先会问诊,了解客人的病史、症状,然后按一遍客人的全身,寻找有问题的肌肉,只要是肌肉造成的疼痛,就一定会有异常的肌肉。在我看来找到异常的肌肉是最重要的一步,找不到就会是没有目标、没有重点的瞎摸瞎按,也可以让客人很舒服,但不能解决问题,做完后客人会有意犹未尽甚至是没做按摩的感觉。

比如说治疗落枕,落枕后通常脖子不能动,开车时甚至盲点都无法转头看,非常危险。在我看来只要是落枕,一定就有一块硬邦邦的肌肉,摸起来就像是一条很硬的筋,把这块“硬筋”揉开了,肌肉就恢复正常了,脖子也就能动了,道理就这么简单,工作也不复杂,所以我治疗落枕一般十几分钟到半小时脖子就能动。但这块“硬筋”不是每个按摩师都能摸到的,我自己就有一次亲身体会。有一次我落枕了,脖子不能活动,我找公司里客人反映还不错的一个中医做半小时按摩,专门治疗落枕。但做来做去我总感觉没有捏到我的“痛点”,我有点着急了,只好“班门弄斧”地指给她看我疼痛的地方,但她说:我知道,我会做的。虽然我3次指出我的“硬筋、痛点”,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触碰一下。我想也许是各人的手法、技术不同,只要能治好,也无所谓用什么方法,也就听凭摆布。但做完后我的脖子没有丝毫的改善,照样疼痛、不能动。这时我真正能够体会客人说“白做了,浪费我的时间”时的心境。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手法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有效的,这简单的道理、技术在专家们看来也许幼稚可笑,但在实际工作中我做好了很多客人。

我觉得由肌肉引起的疲劳、疼痛最常见的部位就是颈、肩、背、腰、臀部、四肢,但不同部位的肌肉发生“异常”的情况是不同的,相应地我也会用不同的方法去做。我觉得通常颈部的肌肉僵硬时就像根铁棍,有时会有一条“硬筋”,有时是粘连,揉起来会有“沙沙”声,客人自己都能听到,我一般用拇指把肌肉揉开。肩部的肌肉常常很硬、很紧,有时甚至硬得无论用多大力压,客人都没有感觉,我一般用拇指压中带揉,边压边揉,这样做一般都能揉开肌肉。背部最常出问题的地方在背的上半部,肩胛骨周围,每天用电脑太多的人常常这里痛。但这里的肌肉通常是粘连,我一般在推油时带力推下去,效果比较明显。背的中间疼一般是驼背造成的,我给客人这样解释:你背部的两条肌肉比方说正常时是一尺长,驼背后拱出来一块,肌肉被迫拉长成一尺多了,就像弹簧一样,老是拉紧的状态,时间长了就会疲劳。我的工作就是把拱出来的肌肉推松,做平了感觉就轻松了。腰部肌肉很容易结成硬块,严重的硬块可以很深层次、位置较高。表层的硬块比较容易松开,肌肉弹性好的也许治疗一次就可以松开,但深层的硬块就需要比较长时间坚持治疗。腰部的硬块常常需要更多的力量,深层的硬块有时会需要用胳膊肘压,然后再揉、推。用胳膊肘时我只是单纯地压,我从来不用胳膊肘揉,我觉得这样比较安全。做腰部按摩时我常用的动作是压、挤压、边压边揉。站、走动很多的人通常臀部、腿很累,这两个部位我一般是指压加推油,重点是臀部和小腿,若小腿有硬块一般不容易松下来,但每次都松一松,慢慢就松了,一般做完推油后感觉轻松就说明肌肉放松了。手臂的问题一般是网球肘或肌肉疲劳,对于网球肘我有自己特殊的做法,屡试不爽,每个客人都有效果,坚持做的可以断根。手臂、手掌的肌肉疲劳主要是带力的推油,边推边揉,放松肌肉。足底按摩有很专业的做法,做全身按摩时我通常只是根据客人的需要作几个重点部位。

有的客人的肌肉就像铁皮一样的僵硬,手指都有可能捏不动,只要坚持治疗,我也能使“铁皮”变成肉皮。我觉得这样的“铁皮”是长年累月积劳成疾的结果,那块肌肉开始只是一般的僵硬,但这时肌肉已经发生位移了,位移虽然微小但还是会压迫神经和毛细血管,造成血液循环不好、营养供应不足,久而久之那块缺乏营养的肌肉就僵硬了,象“死肉”一般。我觉得我的工作就是通过捏、推、揉等动作增强这块肌肉的血液循环,逐步打通那些堵塞了的毛细血管,营养供应良好了,“死肉”就逐步恢复成了“活肉”。这个恢复过程有的人会从无论用多大力都没有感觉到感觉疼痛,然后不痛,也就是肌肉恢复正常了。我曾做过一个颈部有块“铁皮”的客人,第一次给他做时我的大拇指都捏不动那块“铁皮”,我就改用另外4个手指捏、揉,他每周都做一小时按摩,我每次都用5~10分钟时间坚持捏、揉那块“铁皮”。肌肉的变化、改善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按摩师和客人都需要耐心,既然“铁皮”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那么变回肉皮也就需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总有一天会从量变到质变,坚持两个多月后“铁皮”开始变成肉皮了。

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按摩师,能够解决的问题也就是肌肉引起的问题,所以我给客人诊断、寻找问题都只是肌肉的问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围绕着肌肉来做。比如有一个客人说经常头疼,我会询问工作状况、睡眠状况,因为工作紧张、睡眠不好、不足的人一定容易头疼,他们通常颈部或肩部肌肉比较紧,松开颈部或肩部的肌肉后睡眠和头疼都会改善。如果睡眠好,肩、颈都柔软正常还头疼,那就得建议客人去看家庭医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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