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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按摩师的悲剧使我对按摩师该怎样保护自己的问题进行了一番反思。我们通常关注的是怎么尽快学会做、怎么样做得更好,却常常忽略了怎样保护自己,以致很多按摩师做了几年后就是满身的伤病。书店里介绍按摩的书很多却鲜有按摩师怎样保护自己的书,所以在这篇文章里我想探讨一下造成悲剧的原因,虽是一孔之见却也希望能够对同行、特别是那些刚入行的新人有所启发和帮助。

    一位先生(我只是知道他)3年多前因考到了RMT而自己开业,我的一位客人去他那里做过几次,然后问我:为什么看你做按摩这么轻松随意,他做起来动作幅度那么大、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说:也许他还没有练出内力,完全用的外力在做。今年这位客人告诉我这位按摩师已经没有力量做massage了,身体没病,只是没力了,不到4年的按摩职业生涯就此止住。

    这件事让我陷入深思:为了保护自己、使自己的职业生涯长一点,看来还是用内力更好一些。我把按摩时发的力分为外力和内力,外力主要靠身体的摆动、身体的重量发力,内力是从身体内部发力,身体摆动幅度很小甚至不怎么动都可以发力。所以用外力时常常需要动作幅度很大来增加力度,因此用外力比用内力累、消耗大。而身体的摆动和体重的冲击也很容易对力的中间“传递物”——我们的手指、手掌、手腕、手臂等造成伤害,所以用外力更容易受伤。这个按摩师没有练出内力,一直用外力,几年下来耗掉了元气,最终完全没力了。有客人曾说:看你做和被你做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看你做好像很轻松随意,不需用多大力似的,被你做却觉得力很沉很深。我这种状况用的就是内力。有一次我高烧39度,但正逢星期六每个人都很忙,于是那天我吃了点退烧药,坚持做了10个小时的massage。当时我必须尽量保持身体不动,因为一动就头晕,只能靠手发力,动作幅度很小,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在向手发力,就好像金庸武侠小说里面描述的那种境界。那天没有一个客人感觉到我生病了,而且我的客人大部分都需要大力。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内力,但我并没因此感觉开心,因为曾听人说用内力会把客人身上的病吸引到自己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科学根据,但当时我还真没觉得内力比外力好,还可惜自己无法控制是使用外力还是内力。

    我刚入行时每天就做1个或23个客人,但每做完1个都满脸通红、满身大汗,使出全身的力气客人还说没力,因为那时的力是外力,在皮上面飘的力,这种力还很容易把客人的皮肤做“淤”,即皮下出血。只有内力才能达到另一种境界:深、沉。有次我落枕脖子不能动,先生自告奋勇要给我揉脖子,他的力很大、做的方法和位置都对,但就是不能解决问题,只是让我舒服一点。问题就在于他的力是在皮上面飘的,渗透不到肌肉里面。几乎每个新人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只是各人的时间长短不同。我的老师很强调按摩师要学会保护自己,但她只是教我们做按摩时要调整腿的姿势来保持背挺直,以保护腰不累,从来没提过什么外力内力的问题,可我感觉她有内功,也就是内力,所以我曾问老师:你是否练气功?她说有时会打坐。我虽然很想像老师那样有内功,但当时没人教甚至都没人提这个问题也就根本不知道怎么练,只是因为身材矮小,无法靠身体的摆动增加力度,就本能地尽量用身体里面发力,日积月累、阴差阳错地慢慢练出内力来了。另外我即使只是给客人身上抹油,我的手掌也带力,这样手掌才是热乎乎的。推油时带的力一定要从身体里面发出来,否则就是在皮上搓,力下不到肌肉里面去。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这样的小女人居然比很多人高马大的男人力还大,其实我超出别人的只是内力,而内力与身材无关。我的指力大也是得益于内力大,因为指力若要借助外力需要达到更高的境界,否则手指很容易受伤。我现在也只是遇到需要特别大力的客人才内力、外力一齐压向拇指,而且持续时间最好在10分钟以内,否则会感觉非常疲劳。

    我有一个常常给人做按摩治疗的业余按摩师客人,我第一次给她做时她说:我知道你的功夫很深,你发这么大力还能不带喘气地和我说话,做一个点的时间还这么长。我认识的一个最好的按摩师像你这么做最多只能做15分钟。我说我这么给你做1个小时都没问题。我之所以有比较深的功力,完全是不怕累、不怕疼练出来的,因为刚刚学做按摩时没有内力,人本能地就想依靠身体的摆动和体重来增加力度,这个时候用内力感觉比用外力更费劲,怕苦怕累就很容易放弃,练出内功后反倒比过去感觉轻松。所以我建议新人要尽量用身体内部发力,日积月累练出内力。有大力而不发不会辛苦,无力可发才辛苦。我觉得新人做1~2年后就应该练出内力来,否则就很难练了,因为一旦发力的状态固定下来后就很难改变。

    manager时我负责培训新人实际操作,其中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是我带过的所有新人中对按摩最有悟性的,我招她进公司时她对我说:我不想跟别人学,就想跟你学,我要完全学你的手法,你就是我的师傅。当时公司里除了最大的师傅:老板、我的老师外还有一大把自认可以当师傅的人,我哪敢领受这样的称呼,所以我警告她:我可以教你,但不许你在人前这么叫我。上完理论课进入实际操作阶段后,我每天都抽时间教她,然后她回家找朋友练习。我的教学方法很简单:首先教会她基本的全套动作,练熟后让她给我做,做一段我让她躺下,我在她身上先学她给我做的手法,然后示范我是怎么给客人做的,让她自己体会、选择。当我再次躺下让她做时已经完全不同,很有悟性的女孩。我打算辞工离开公司后告诉了她我的决定,她说:既然你要离开公司,我也不想再呆在公司了。我深知作为新人的艰难,但她才开始做客人两个多月,所以我劝她至少在公司呆一年,因为公司的客流量比较大,客人的要求不高,有利于新人成长。在公司还可以得到一些培训和指导,出去后就很难说了。但她的心意已绝,我辞工之前她就跳槽了,出去后工资就比我高,也说明老板给的工资是低了点。她后来换了几家公司,总想多做几个客人,多赚点钱,后来在一家大公司做到7小时8个客人(45分钟一个客人)。但今年上半年她告诉我她太累了,以至于内分泌失调,身上长满了红疹,停下来休息后才好一些,所以现在只能休息,等病好了以后再看。她的按摩职业生涯才两年。

    我很为她感到惋惜,像她这么有悟性的按摩师不是很多。我一直很希望能够遇到一个像我这么热爱这个职业并愿意为此付出、对按摩有悟性的人,然后把自己一身的技能教给他。我曾经非常看好她的灵性、悟性,真的是不可多得的按摩师的好材料。可惜在她刚起步时我身体陷入危机,没有能力更多地照顾栽培她,结果她过早地承受太大的工作强度,过早过急地透支体力,以致影响到身体健康。按摩是脑力和重体力劳动相结合的工作,不要说新人需要适应过程,就是那些从中国来的没有经过这种商业运作考验的中医按摩师、运动损伤专家一开始也大多不适应这种劳动强度。做这一行不能急功近利,经验、力量、体力需要慢慢积累,循序渐进,要让身体慢慢适应高强度的工作。我之所以能够从事按摩这个职业近6年,身上没什么这个职业带来的伤病,而且现在力量和技术都还在不断进步,如果不是顾忌血尿、尿蛋白,我可以做更多的工作,是因为我一直能够保持良好的心态、随缘的心态,很注意保护自己。刚入行时我耐心地练本事、耐心地守客人,日积月累技术越来越强,客人也越来越多,这个过程差不多半年时间。后来我休息了几个月后找到现在的这份part time工作,我同样以做新人时的守候耐心来守客人,也是半年后客人越来越多,技术也越来越强。请注意是越来越,而不是突然增加,我的身体总是在逐步适应、增大工作强度。我现在比过去工作时间少很多,但技术和力量反倒进步快一些,就是因为有更多的时间思索、喘息。

    在“移民生活”里我介绍了自己刚入行时的艰难,而我作为有近4年工作经验的按摩师换工作环境后重新起步同样不易,同样要有良好的心态、耐心,不焦不燥地等待守候,因为不管是公司还是客人,认识、认可一个按摩师都需要时间。而且我的身体经过几个月的休息重新工作时,同样需要逐步增加工作强度,需要逐步调整、适应。当我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客户群时,我也在这个过程中又进步、提高了,各方面都有所收获,如果我缺乏耐心、毅力是不会有今天的结果的。我相信工作做好了自然能挣到钱,我也相信钱是永远都挣不完的,我们要细水长流地花钱,也要细水长流地挣钱,这样才能细水长流地支付我们的健康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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