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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的留言和平时看到网络、报纸上关于孩子学中文的探讨、经验介绍,感到很多父母对孩子学中文真是下了很大功夫,有的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也有一些人并不是很了解加拿大的教育体制和教育环境,不了解在加拿大出生长大的孩子学中文真正的困难和作为第二语言的中文教育本身亟待改革的现实。我们常常是用第一语言是中文和成人的眼光、角度看待孩子学中、英文的问题,甚至我们常常忽略了语言问题对孩子个性发展的影响,其实学语言对于孩子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语言学习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位思维一下,用第一语言是英文而第二语言是中文的角度来解决孩子的学中文问题。如果孩子学中文和学英文一样容易,如果能够给孩子提供象英文读物一样难度循序渐进、内容与孩子的日常生活、日常话题相关的中文读物,我相信孩子学中文就不会感到那么困难。这里我想谈谈孩子学中、英文过程中的差异和困惑,但愿那些搞中文普及教育的老师专家们能够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加拿大的教育实际上从4岁左右上Junior Kindergarten就开始了,也就是说只要是在加拿大受教育,孩子4岁左右就不得不开始学习英文。我小儿子上的Junior KindergartenSenior Kindergarten都不是名校,要求不算高,Junior Kindergarten需要孩子讲英文以外还要求认识字母和数字、数数字等等,Senior Kindergarten就有阅读的要求了,也就是说即使是最普通的公立学校也要求5岁左右的孩子阅读英文书籍。小儿子现在读的St. Justin是名校,听有孩子在St. JustinJunior Kindergarten的朋友说,学校要求孩子每周都要读一本书,然后根据自己理解的内容画一幅画,这就意味着4岁左右的孩子已经被要求阅读。难怪词汇量和阅读能力都不算差的小儿子,来到St. Justin1年级,英文并不算出色,而学校对英文的要求让我很吃惊:开学一周后开始要造句,四周后开始写作文,每周一公布10个单词,周五测试。如果孩子在两年的Kindergarten的学习中没有解决英文的听、说、读,在一年级又怎能轻松达到这样的要求?英文不好,数学、科学、人文类课程都学不了,因为加拿大的小学生学的数学纯粹计算及少,基本上是“应用题”,还需要用英文句子写答案。所以不管是谁(当然是华裔)和我讨论孩子学英文的问题,我都会根据小儿子的经历告诉他们:最好在Junior Kindergarten时解决孩子的英文听、说问题,因为Senior Kindergarten就要阅读了。来不及的话就得在Senior Kindergarten解决孩子的英文听、说、读问题,否则孩子在一年级就会很困难。

孩子面临的语言困难可能给孩子带来的负面影响并不是我们成年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很多成年人想象的不需要学习过两年英语自然会好,忽视了孩子学习语言、适应环境所作的努力。我小儿子英文不好时在Junior Kindergarten两个月没开口说话,但那两个月在家里他总是尽量说英文,我知道这是他在练习。每次先生带他去Mall里或图书馆,无论怎么鼓励他都死死地抱着先生的腿,不肯和别的小孩玩,大概觉得无法与人交流缺乏安全感。他的英文流利以后,他就愿意主动去找小朋友玩了,现在如果看到有一堆小朋友一起玩,不管是否认识,只要我们跟他说:去找小朋友玩吧,他就会自己去,根本不用我们管。我带他去公园玩,他总是主动找同龄人搭讪,有时一个游戏玩下来已经与人聊得热火朝天、依依不舍。孩子的英文好与不好仅仅只是个性方面表现出来的区别就有这么大。一个朋友说她的儿子因英文不好上Kindergarten两年在学校都没开口说过话,另一朋友说她本来性格十分活跃的儿子刚上Day Care时因英文不好无法与人交流,天天哭,每天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己玩,最后她只好换了一家中英文都能说的Day Care,这样的事例并不是个别。在加拿大这个英语世界里,英文不好会影响孩子的个性发展是不用争论的事实。所以父母常常需要做出无奈的选择,是保持、强化中文水平还是先过英文关再谈中文教育?在我看来如果现在和将来要在加拿大生活,英文比中文更重要,英文始终是第一语言,而中文只是第二语言。

很多中国的朋友总是问一个同样的问题:小儿子的英文是否有问题。这说明一般人都认为一个人最初学习的语言就是第一语言,而且过高估计了家庭里的语言环境对孩子的影响。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承认,事实上在加拿大土生土长的孩子不管上学前学的何种语言,上学后英语会逐步成为他们的第一语言,所以孩子学中文就是老外学中文,他们学中文比我们小时候在中国学中文困难百般。虽然我们家里都是讲中文,但学校、朋友、电视、网络等等都是英文,孩子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他的思维、文化、价值观等等都是英文的、西方的,加上英文听说读写全方位的学习和训练,岂是家庭里讲的那点中文可以同日而语的。要想在孩子上小学之前让孩子的中文水平达到小学程度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是极其困难的,即使可以达到,孩子的英文常常就出问题,而两种语言都能达标的孩子不是语言天才也是语言天分很高,这样的孩子又有几个呢?我相信大多数的孩子都和我儿子一样语言天资平平,能够保持一种语言很好已经不错了。

我的大儿子12岁读6年级时来加拿大,按说正规学了5年半中文,中文的听说读写应该没问题,但事实上即使是没问题的听和说,也只能是普通的交流,达不到使用成语、谚语、典故等等的程度;读就更是只能读简单的读物,而且也不喜欢读中文,他从来不看家里的中文报纸,但他每天都会在地铁站拿免费的英文报纸看,一方面说明他更喜欢读英文,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对中文报纸上的内容不感兴趣;写的水平最差,只能用汉语拼音打字不会写字,用中文在网上与人聊天别人还以为他的中文很好。能够保持这个水平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大学学的专业是偏文的,英文要求较高,并不是每一个象他这个年龄来加拿大的孩子都能达到这类专业对英文的要求,而只能放弃转去学偏理工科的专业。而他的功课中英文要求高的课程是他的弱项,理工类课程是他的强项。他的专业常常需要写文章,能够把英文文章写好就不错了,如果我还要求他写好中文文章就有点本木倒置、强人所难了。

况且每个终身都学、用中文的人就都能写文章?能够读艰深、专业的书、文章?能够欣赏优美的汉子文化、欣赏唐诗宋词?我看未必!我自己就没这么高的水平。很多要求孩子能够听说读写中文的父母自己都不爱阅读,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干嘛非要求孩子去做呢?所以我对小儿子的中文要求是能够听和说,希望能够读点简单的读物,不指望能够写,做到这些也不是轻而易举的。小儿子会汉语拼音,认的字多一点后我会教他打字。现在小儿子的中文听、说能力提高了很多,他从拒绝讲中文到以能够讲中文为自豪的过程经历了漫长艰辛的3年,其间我们做过妥协但没有放弃,循循善诱而不逼迫,我们不要求他讲中文象讲英文那么好,能讲多少算多少,但坚持不断地向他传达能够讲中文是很重要和值得自豪的事这样的信息。我从来不说“你讲错了”这样的话,只是把正确的话说一遍,所以他讲中文只是受到鼓励而没有压力。过去他一次只能说一句简单句来描述行为,现在可以连续讲几个简单句描述行为;过去和爸爸说话一定是用英文,现在尽可能用中文,每一点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及时表扬鼓励。看到很多父母介绍自己教孩子学中文的经验,感到真是各有各的招,很受启发,但也觉得每个孩子的个性不同,不能生搬硬套,还是要根据自己孩子的性格特点、不断摸索最合适的教育方式、方法,我们教孩子的同时孩子也在教我们怎样成为合格的父母。

现在的中文教育,从教材到教学方法都很陈旧,没有与时俱进,也很少考虑英文环境下孩子学中文的需要,学习内容跟他们的生活脱钩,更找不到适合加拿大国情的阅读材料。中国的小学课本是针对第一语言是中文、周围环境都是中文的语言环境下的学生编制的,如果用这样的教材教中文是第二语言的学生效果会好吗?更不要说教材里的内容对于生活在加拿大的孩子来说既陌生也不容易理解。英文阅读材料都分Lever,孩子一级一级地往上读,易懂、容易保持阅读兴趣,很多图书就是每天电影电视里的人物和内容,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孩子很有兴趣读。而中文的儿童读物没有Lever之分,讲的童话故事内容遥远而陌生、用词复杂,孩子根本就没兴趣读。有段时间先生每天晚上给小儿子读中文的童话书,读完一段还得用英文跟他解释,即使这样儿子还是听得云里雾里,提不起兴趣。小儿子会汉语拼音,有汉语拼音标注的书他能朗读出来(只是常常找不着调),但仅仅只是能读出来,并不理解,因为书里的字、词太难。英文电视里的卡通片也是各个年龄有不同的卡通片、卡通人物,英文网络有适合低龄儿童学英文的游戏,这些资源也是中文学习所不能比拟的。

现在大多地区的中文学校数不胜数,教育局也有很多免费的中文班,简体、繁体、国语、粤语、汉语拼音、台湾拼音,五花八门,各教各的,倒是百花齐放,很符合加拿大多元文化的基本国策。但教学效果怎样?使用的教材是否适合这边的学生?教学的重点、目的、目标是什么?作为家长我们都很模糊。曾有朋友向我推荐一家多伦多很著名的私立收费的中文学校,说她的孩子在那里学习一段时间后对中文兴趣大增,可另一个朋友却说他的大儿子在这个学校学了几年中文,花了$5000多块,还要搭上接送孩子的汽油、时间,最后的收获就是多认识了100个汉字,平均$50块钱1个字,代价昂贵而收获差强人意,所以小儿子就在免费的公立中文学校学中文,感觉也不差。看来付出和受益并不总成正比,即使是口碑不错的学校,教学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怎样使孩子能够轻松愉快地学中文、保持学中文的兴趣,怎样提高中文教育的效率,看来还需父母们和搞中文教育的老师专家们共同努力,任重而道远。正如古人说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们大家共同来“求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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