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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加拿大的孩子很幸福,不必经过像中国国内的同龄人那样的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就可以进世界级的名牌大学,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特长选择专业、选择学校。但通常孩子和家长选择大学时注重的多是学校名气、专业设置、专业特点、教授名气等等,很少人关注学校的教学治学风格特点和学校各自的文化风格是否适合自己,今天我想谈谈我对这个问题的一些思考,因为见识、能力有限,看法难免肤浅片面,仅供有兴趣的朋友参考。

    因为在中国时在大学做教学管理工作多年,也因为有孩子在读大学,所以常有朋友和我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但真正引起我思考这个问题的起因却是源于一个偶然机会听到一个并不熟识的朋友的一番感言。朋友的孩子今年即将读大学,孩子的志向是做一名法医,要学法医就得先学Life Science,孩子学习成绩优异,进哪所大学的Life Science都没问题,父母就对几所感兴趣的大学做了一番研究,朋友对我说的就是她研究后的感言。

    她说多伦多大学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学,因为光是Life Science就招收5000名学生,然后淘汰绝大多数学生,当然,学校会保证毕业生的质量。她认为这种做法对学生不公平,会耽误学生。而滑铁卢大学则很负责,入校条件很高,她一个朋友的孩子以95分的高中平均成绩报滑铁卢大学的某一个专业还得进行Interview,因Interview成绩不理想孩子没被录取,这样严格筛选后进去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学生,大学期间基本上不淘汰。她觉得入学时的门槛定得高一点,而入学后淘汰率低一点是对学生更负责。有意思的是尽管她对多大的高淘汰率颇有异议,担心孩子在多大读Life Science被淘汰,但她还是希望孩子去多大读,理由是被多大的Life Science淘汰也比被其他学校的Life Science淘汰好一点。

    听完这番感言我很吃惊,没想到不同学校的治学风格会引起这样的误解,于是我向她谈了谈我的看法,希望她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我觉得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都有自己的入学条件,有自己的治学风格。多大有宽进严出的专业,也有严进严出的专业,绝不会因为高中成绩优异而放宽大学教育的要求,治学严谨、竞争激烈是多大的风格,也使多大成为名校。据我所知多大的Life Science是宽进严出,而多大的Rotman商学院入学分数要求93分,是严进严出,两者淘汰起来没有区别,都是毫不留情。我知道的一个孩子高中成绩够资格读多大的某专业,虽然孩子很钟爱这个专业也很努力,但从二年级开始因成绩达不到这个专业的要求一直只能读相近的专业。一个有国内硕士文凭又在多大取得硕士文凭的朋友跟我说:多大的本科比硕士难读,本科淘汰起来真的是残酷无情,而硕士则几乎没有被淘汰的。多大的这种治学风格对学生来说最明显的效果就是每个学生在整个大学期间都必须保持竞争状态,在多大Down Town校区,成绩要永远保持在50%以上才安全,才没有被淘汰的危险,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学生竞争意识会比较强,至少不害怕竞争。而敢于面对竞争、勇于接受挑战在职场中非常重要,所以据说大量的多大毕业生做到公司高层也就不足为奇了,也许这也就是多大的培养方向吧。

    滑铁卢大学高门槛的入学条件固然能够招到非常优秀的高中生,但如果真的是只要能够进去基本能够出来、严进宽出是他们的治学风格的话,那么这种风格倒有点像中国的大学,容易使学生混日子。虽然我认识的一个高中成绩很不错的孩子进了滑铁卢大学后就是这么混日子的,但我相信这只是个别现象,因为滑铁卢大学也是一所名校,治学不可能不严谨,而且滑铁卢的学风非常好,学生学习很刻苦,说明学校要求还是很严的。比如滑铁卢的某硕本连读专业,本科成绩要求85分才能直接读硕士。只是滑铁卢大学的高门槛入学条件会挡住一些高中成绩不突出、但大学成绩却不错、“大器晚成”的学生,而多大就给予这类学生公平的机会。

    对于从小就学习成绩好和高中成绩突出的学生来说进滑铁卢大学读书不成问题,但对于高中成绩不突出和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混”出来的学生来说多大也许是更好的选择。小学初中高中学习成绩好大学成绩未必就好,而从小不怎么花心思读书的人未必将来就做不了学问,所以我个人很喜欢、欣赏多大的治学风格:治学严谨的同时给那些小时候表现并不那么优秀的学生机会,最后是否成才在于自己成人后的表现,而不是那么在意强调未成年时的过去。多大一年级淘汰率应该是最高的,到高年级淘汰率就比较低了,这也说明多大给学生机会Try,自己是否适合、是否适应经过一年时间的Try应该心中有数了,即使被淘汰耽误的时间也不多,怎么能说不负责呢?

    我的大儿子是一个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保持中上等水平的人,他既不愿花力气去名列前茅也不会让自己很差,更不会落得惨遭淘汰,多大的治学风格非常适合他。以滑铁卢大学的高入学门槛,也许他根本就进不去,但如果他在里面未必就出不来,以他一贯的作风来看估计也是以中上等成绩毕业。多大的四年学习、熏陶使他不畏惧竞争激烈甚至残酷的环境,虽然他总是那么不思进取,但也不屑于“混”文凭。今年他大学毕业申请读硕士,我的一个朋友帮他联系了北大的一个金融硕士班(北京大学和香港大学合办),以多大的名气和他在多大的成绩还可以申请到全额奖学金,但他不愿去,不愿去的理由是北大对海外学生的入学门槛太低。他申请读硕士的加拿大大学都是申请人数众多、竞争激烈的名校,我感觉四年前他刚进大学时和现在大学毕业时他的心态完全不同,也许这就是多大培养教育的结果。

    据说多大更注重理论,而滑铁卢、约克更注重实际,我特别欣赏和佩服这些名校的定力、坚持,在坚持自己整体办学风格的前提下学习借鉴改革,而不是跟风,比如滑铁卢的Co-op非常有名,滑铁卢的毕业生也因此很好找工作,多大虽然也有Co-op,但整体来说还是一直坚持自己的一贯办学风格,坚持注重理论。注重理论的多大毕业生在职场起步阶段也许困难一点,但很多专业在做到一定程度后还是需要理论的,那么是否理论基础扎实的人会不会更有后劲呢?这是否是学校的培养方向问题呢?我没有深入地探究和跟踪调查,但在和儿子一起规划未来的学习和职业道路时,觉得对于他来说最理想的是本科在注重理论的多大学习,硕士去注重实际的约克读,而现在他也正好如愿以偿准备去约克大学的Schulich商学院读金融硕士。听朋友说加拿大的公司一般更喜欢本、硕在不同学校读书的人,也许就是考虑到不同学校的治学风格、培养方向会对学生产生很深远的影响。

    98年时我随学校教务处的几个领导为学校将要实行的学分制(中国高校过去一直是学年制)走访了上海、南京的几所高校,其中复旦大学教务处主管教务的副处长的一番话让我深受启发至今难忘,当时我们问他实行学分制后是否希望学生提前毕业(修满学分即可以毕业),他回答说:我们不希望学生提前毕业。因为大学的学习不仅仅是学知识,还应该接受文化的熏陶,我们觉得复旦的学生就应该在复旦这个特殊的文化氛围里熏陶四年。我特别欣赏这位前辈用“熏陶”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学校对学生的培养和影响。就像我们湖南人“熏腊肉”,温温的一点火星缓缓地冒出来浓浓的烟慢慢地“熏”,这样熏出来的腊肉才会最里层都透着香。而一个学校的特殊文化气氛对学生的“熏陶”也应该是温温地、缓缓地、浓浓地、慢慢地,如果一个学校的特殊文化气质能够渗透到学生的骨髓里,那这个学校办学一定很成功,一定会成为名校,而学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学到的就不仅仅只是科学知识。我相信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文化、培养方向、治学风格,那么在选择学校时把这些因素也考虑进去会更有利于个人今后的职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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