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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某些人来说互联网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了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发泄自己各种情绪的场所,在各种论坛、留言评论、网吧贴吧里随处可见谩骂指责粗口等等网络暴力语言,有的人正儿八经的道理说不出一条,出口就成脏地开骂,有的人能说几条道理,但字里行间充斥着愤怒、嫉妒等负面情绪,常常是对人不对事地进行攻击甚至进行人生攻击。相对于理性分析建议来说这些网络暴力语言除了能让说话人发泄一下情绪,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效果,改变不了什么。今天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看看网络暴力语言和理性分析建议谁更有效、谁更有力量。

天津卫视有一档收视率非常高的节目《非你莫属》,这是一档职场招聘节目。现场有节目主持人张绍刚、12名企业高管组成的“波士团”,还有现场观察团成员:国际教育指导后来又称为人生规划师Frank、心理指导老师陶思璇(有时会换人)。整个节目就是现场面试、现场给职位薪资、现场下offer的过程,以前这档节目叫大型互动职场招聘真人秀,现在叫职场招聘节目。

这档节目从2010年10月30日开播到现在每一期我都看了,我很喜欢这档节目,但看了一段时间后感觉主持人、观察团成员及没有出国留过学的波士团成员对海归很刻薄,常常把海归打击得哑口无言,只剩一点勉强挤出来的尴尬微笑,特别是张绍刚、Frank及没出过国的波士团成员对海归外语水平的质疑让人感觉既可气又可笑,更可气的是不知是何原因,现场几位出过国留过学的波士团成员没有一位站出来讲一句公道话。

终于有一天看到在英国留学两年半,学市场营销的小伙子因英语口语问题被主持人、人生规划师和一位总经理“围攻”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他们认为在英国留学两年半就应该讲一口纯正流利的英文,而考核小伙子英文水平的人生规划师出的题目是“市场营销在中国和英国有什么区别”,这样的题目在现场即使用母语都不容易表述清楚,更何况用第二语言,更可笑的是主持人质疑小伙子讲的英语有口音,而考核求职者英语水平的人生规划师Frank本身讲的就是一口港式英文,而在第一期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来自美国。我实在忍不住写了一篇短文,希望他们能善待海归。

本来想把短文发给主持人张绍刚,但找不到他的邮箱,只好贴到《非你莫属》的贴吧和张绍刚的百度贴吧里,我也因此看了很多两个贴吧里的留言评论,有赞美也有不少质疑,质疑的内容都很有道理,但质疑声中不乏谩骂指责甚至粗口,我的帖子贴出去后就有人留言说“终于看到一篇理性的帖子了”,由此可以想象质疑之声都是一些什么声音。这些质疑之声所质疑的内容虽然不无道理,但我在节目中看不到这些谩骂指责式的质疑带来了什么改变,而我的短文贴上去没多久,再有海归上节目求职时“待遇”有明显改变,主持人从此以后再没质疑过口音问题,不再像以前只要有海归上来首先就让Frank考核英语,没人再对海归的外语水平妄加评论,我短文中谈论的内容在节目里都有明显改善。我不敢说是我的短文让他们改变,但看到冷静理性的分析建议至少会让他们思考,这是观众和电视节目间的良性互动。他们的改变正是我期待的,对于我来说这已经足够。

文章最后附上我写的短文原文。

“绍刚老师:您好!

我虽然已是移民加拿大11年的老移民了,但总喜欢看国内的电视节目,我非常喜欢看您主持的节目《非你莫属》,喜欢您的主持风格和整个节目的风格,我想跟您谈一点自己的看法却不知您的邮箱,只好在您的百度贴吧里留言,希望您能看到。

我觉得很多人对留学生的英文水平期待过高、有误区,总觉得出了国就应该英文好,不好就是没努力学。最近一期《非你莫属》里的求职者韩冰在英国留学两年半,大家就认为他应该讲一口纯正、流利的英文,您说韩冰的回答是“中国口音的英式英语”,人生规划师Frank说“你在英国几年了,花了这么多钱,语言是一个很基础的东西,会让老板对你的其它学习能力有怀疑”,思凯乐的总经理曾花说韩冰“在英国上了两年半的学,但是竟然都没有把语言关给过了,你的勤奋体现在哪里?”,这些话在没有出过国学习生活的人听来很有道理,但在出国学习生活过的人听来就觉得很可笑。为了这个节目质量更高,也为了您们能对每个求职者的评价更客观公平,我想跟您讲几个实际情况,以便您们能对中国人讲英文有更客观的认识。

一.我的大儿子12岁来加拿大,来加拿大之前从来没学过英语,现在他讲一口发音纯正标准的美式英语,但语速不够当地人快,而在中国学过英语的孩子往往有发音不准的问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12岁以前来的容易讲发音纯正的英语,12岁以后来的就很难了,除非自己有意识地纠正,12岁似乎是个坎。

二.朋友的孩子7岁来加拿大,现在读高中,参加演讲比赛时老师说她没有口音,而另一个在加拿大出生长大的华裔女孩有口音,老师分析的原因是朋友家里都讲中文,孩子讲英文的环境是纯正的英文环境,而那个华裔的家里讲英文,孩子的父母讲一口港式英文,对孩子有影响。

以上事例是不是能使您们对英文发音有一个新的认识呢?其实相对其它族裔来说,华人讲英文即使发音不准也不是最难懂的,我先生的两个同事,一个法国人一个印度人,他们两人用英文通电话时就形同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谁的。所以说出来的话最重要的是让人听懂,发音是不是标准是其次。《非你莫属》中Frank总是充当求职者英文水平的主考官,可他讲的就是一口港式英文,主考官的口语尚且都有严重口音,再评价求职者的口音问题是不是合适呢?

三.加拿大为了让非英语国家来的人尽快学习英语,在很多中小学、大学设置了ESL班,ESL意即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我儿子用了一年半出ESL进入普通班,而12岁这个年龄平均需要2~3年才能出ESL,即按加拿大人的标准,12岁来加拿大平均需要2~3年英语才能达到和当地人一起学习的水平。我儿子说他的大学同学中年龄比较大才来加拿大的,能够从大学毕业的都比他大两三岁,因为他们需要打好英语基础而多读了几年高中。加拿大虽然没有高考,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进大学,高中成绩好的学生才能进大学,成绩优异的才能进名牌大学,而加拿大的大学本科很难读,我儿子读的多伦多大学(世界排名20多名)一年级淘汰率是30%,二年级再淘汰剩下的学生中的30%,能正常顺利毕业的不到50%,而且和国内最大的区别是:国内大学成绩是绝对的,60分及格就pass,加拿大的大学成绩是相对的,A、B、C、D几档是有固定比例的,即一定要淘汰一部分人,每个专业还有重要的专业课必须70分以上才算pass。在国外能进名牌大学不算本事,能正常从名牌大学毕业才算本事。而学校绝不会对留学生网开一面放低标准,留学生留学的目的应该是获取毕业证,其次才是过语言关。

一定有人问没过语言关怎么能获取毕业证呢?我讲个实例证明获取毕业证和过语言关是两回事。我儿子现在在约克大学Schulich商学院读硕士(Schulich是加拿大最著名的商学院),他们班就有几个中国留学生,除了一个其余都是在加拿大读的本科,甚至是滑铁卢(世界排名前50)这样的名牌大学,虽然他们获得了加拿大名牌大学的本科毕业证,但以听说读写四个方面来衡量就不能说他们过了语言关。他们很勤奋努力,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否则拿不到名牌大学的本科毕业证,也进不了名牌商学院读硕士。有意思的是他们之间交谈说中文,虽然我儿子也可以用中文和他们交谈,但他们和他交谈都用英文,多一些机会练习讲英文。

很希望国人能够更客观地看待海归们的毕业证(本科、硕士、博士)和外语水平,不同国家、不同大学的毕业证含金量是不同的,而每个海归的外语水平取决于个人学习语言的能力、所学专业对语言的要求等等,所以对求职者的外语水平考核应该是要求求职者讲一些个人学习工作经历,看语言是否流畅、用词是否准确,而不是讲“市场营销在中国和英国有什么区别”这类用母语都难以表述清楚的大题目。而且人的能力是多方面的,学习能力强未必工作能力强,而学习语言的能力也仅仅只是学习能力的一种,因为语言没学好就怀疑其它学习能力是没有道理的。在中国学不好外语的人千千万,难道都要质疑他们的学习能力?待人不要那么苛刻、厚道一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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