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韬地产双周10日谈(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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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止谤

20111031-413日 全年第44/45周)

    近年来接触的新移民较多,在卸下背井离乡的惶恐稍事安顿之后往wold.jpg往是一番感慨:我要是英语有你一半好,我就啥也不愁了!言语间神往的背后透着更多的则是虎落平阳,龙搁浅底的不忿和无奈。

    语言真是加国生活的障碍吗?我认为是但绝不全是!记得刚刚落地时我首先强烈感到不适的不仅是语言,而更多的却是生活习惯的反差。比如一个很小的细节:我甚至不会开关门,我们习惯的向里或向外开关,在这里却截然相反,用钥匙开锁也是一样,还有在填写各种文件需要签名的地方这里往往是画个叉叉作提示,而在国内却正是要划对号的地方,所以一直至今在XX后面签名都让我感绝怪怪的。如此这般不一而足,生活习惯差异的背后其实更多是思维习惯的差异:刚登陆的移民往往希望租房能带全套家具,同时由于某种不确定性就希望租期能保持灵活,殊不知连同全套家具整体出租并不是加国通行的惯例,而加国正规的出租房租期一签就是一年,并且租房要的是你全套的雇主信、信用记录和薪资证明等等,一句话你有一次交满全年租金的实力和愿望,但这里认的却是规则和程序——国内惯常思维是:还有钱办不了的事儿吗?一个声音坚定地作出了回答:有——就在这儿!

    更有一个地产方面的例子十分值得玩味:不久前和一位老友小聚,酒至半酣不知怎么话题又落到地产和房价上。老友一时兴起不禁冲口说了一句:房价这么高都是你们地产经纪搞的!说罢自知失言但已覆水难收。这番言论我在网上也时常看到,不想今天能当面对质也就索性表示愿闻其详。老友一听顿时就来了劲头:就是你们搞的抢Offer把房价哄抬上去的——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买家,十家、二十家的都是经纪编出来骗人的!

    我似有所悟但仍有疑问:如果你是买家要下Offer,买方经纪在登记Offer的时候,对方公司的前台就会告诉你目前已经有多少个Offer已经登记了,同时在截止登记的时候还会告知每位买家登记Offer的总数,你是说这都是编出来的吗?老友说:正是!就是卖家经纪和公司前台串通把买家经纪也骗了——最后帮着卖家骗买家!此刻我更是疑窦丛生:首先我不能对个案能否成立下结论,比如买方经纪和前台存在某种利益交易从而做了局,但即便如此单独某个个案绝对不会影响大局,如果能达到哄抬房价的程度,必定是有相当的普遍性,也就是说如此这般必定会有相当数量的地产公司都是蛇蝎一窝、沆瀣一气。老友忙接茬:对!就是这样!

    这就更加让我不明就里:如果涉及面如此之广,比如一家中等规模的地产公司一般也有一、二百名经纪,保不齐会有分赃不均或是偶尔撞出一两个正直的愣头青爆出内幕,更不用说还涉及到绝大多数公司。我相信纸里包不住火,而且一经爆出绝对是惊天大案,不仅绝大多数人会自毁前程而且一定会有人锒铛入狱,但查看加国地产局的记录好像至今也没有类似案例出现。而我至少在两家地产公司工作过,却从来没看到过任何迹象或有人给过我任何的暗示。况且如果有这样勾搭连环,要出事儿早出了,恐怕不会等到现在还无声无息吧?老友听到这儿开始明显有点儿底气不足。

    我接着说,登记Offer只是一个次要环节,关键是展示Offer时所有买家都要到场,说十家、二十家你是可以亲眼看到的,人在那摆着你怎么造假?老友说,那也可能这些人都是卖家找来的,比如亲戚朋友或者七姑八姨之类。于是我也顺着这条思路走:就算这种说法成立,其实涉及的人越多泄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搞这么的大局居然发肤无损甚至还活得欢蹦乱跳岂不是咄咄怪事?另外如果作为买家你认为这里有猫腻儿,你完全有权利要求卖家公开情况。地产局对登记和公示Offer都有严格的程序规定,从来绝非某个公司或个人可以一手遮天甚至瞒天过海。尽管当天因为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要落订金所以不会公布细节,但在这之后你有完全的追索权,即可以看到每份Offer的原件,上面注明了所有的价格和条件,并且都可追索到代理协议,可以查到每个买家的电话并予以核实。如果地产公司或相关经纪藏匿不报,你可以直接向地产局投诉,地产局向来对经纪或地产公司违规毫不手软,找这样的好题材都找不到,何况你还是送“货”上门,不弄个天翻地覆、水落石出才怪呢。

    至此老友彻底失语,而我的心里也充满苦涩:其实在人们口诛笔伐之前完全可以按此程序一追到底,直到人赃并获、真相大白岂不更加慷慨激昂?但现实的症结却并不在于没有深究,而是绝大多数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套规则的存在!以己之迷推人之乱——这种仅仅依靠想象和猜测就定罪的作法不仅太过荒唐,难道不是另一种对自我的嘲讽和人性的悲哀吗?我们可以学会一种语言,甚至可以几近完美,但是学会了语言并不等于学会了生活。如果要真正了解和体悟浸淫在我们身边生活背后的底蕴和规则——其实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这一点甚至远远超出了学好语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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