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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二十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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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六四枪杀腰斩的三十年改革 施化

六四二十一周年就要到了,虽然纪念的人数逐年减少,但相信血迹被忘干净的这一天永远不会出现。我曾经说过,六四的要害是开枪。不论以政治理由或经济理由为六四枪杀辩护,都站不住脚,因为人文理由这一条底线不容越过。否则,一个社会的理念就被搞乱了。普遍相信为了某个更重要的目标,必须把人的生死放在一边这种混帐哲理,这样的社会是一个病态或者垂死的社会。这个社会将不可阻挡地走向人和人之间的毫无价值的相互残杀。最近连续爆发的校园杀童案只不过是一个极小的端倪。

由于拖延了二十一年,对六四枪杀没有出现公正的历史定论,历史就停留在二十一年前的六四这一天。对中国的未来前途举足轻重的改革开放,也由于六四枪杀而被腰斩。后二十年的改革,失去了目标和准则,除了仅仅为物质主义者铺垫通向腐败的道路,与全民族的生死存亡毫无关联。

不少人直观地以为,改革三十年是一个整体。从1978年”三中全会”到现在,一直沿着同一条线路直行。六四杀人固然不对,改革还是好的,功大于过。这是一个误判。六四以后,邓小平看到党内改革派全军覆没,顽固派得意忘形,很可能会动摇中共的执政基础,于是铤险”南行”,放言”谁不坚持改革谁下台”,等于是对六四镇压”胜利”的一次”再胜利”。那些”六四镇压促进了经济高速发展”的论调,无异于信口开河。但是,从这以后的改革,是一种完全变了质的改革,和前十年的改革相比,可谓南辕北辙。

前十年的改革,虽然也由邓小平一手启动,但是在理念上和后二十年完全不同。为了表述方便,我把前十年表述为”胡赵改革”。因为改革过程中受到的重重阻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邓本人。很难解释为,邓全面主持了前期改革。邓小平是改革开放的决策者这不错,胡耀邦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赵紫阳是改革开放的总工程师,这样的说法比较接近于历史原貌。

“改革”这个词的当时语境,实际上是对文革的反动,目的在于扭转毛在文革中为中国制定的政治方向。这里首先是政治方向,其次才是经济方向。经济只是政治的表现之一,不可能取代政治。”改革”不是”经济改革”的同义词。因为在文革的政治环境下,谁搞经济开放,谁就是反革命。文革作为一种试剂,可以探测出不同改革的酸碱值。”胡赵改革”是否定文革的,而后期的”江胡改革”,对文革模棱两可,最终淡化。一直到”毛泽东思想”方阵出现,文革再也不被看为负资产。

“胡赵改革”的实际贡献也很鲜明。首先,在政治制度上,提倡思想解放,反对条条框框。这踩了邓”四项基本原则”的红线。在经济体制上,提倡国退民进,放权让利,给农民一次深度解放,极大程度地活跃了农村经济。城市的”政企分开”,也让给企业家大量发展空间。而”江胡改革”就完全不同。六四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打破一切政治条框的思想解放,邓小平本人也完全忘记了他亲口所说”我们过去发生的各种错误,固然与某些领导人思想、作风有关,但是组织制度、工作制度方面的问题更重要”,把政治制度方面的改革一律冷冻。在经济上与前期相反,表现出的是”国进民退”。老百姓用简单的顺口溜形容:房改,口袋掏空;医改,提前送终;教改,父母逼疯。这还不包括侵吞国民资产的国企改革,亿万下岗职工永远地失去了不该失去的利益。

任何有识之士都可以轻易看出:中国的改革已经走到了尽头。虽然中国经济在过去 30年里快速增长,但是,谁也不敢说,中国已经建立了健全的现代经济体系。无论公有或私有产权都没有得到清晰界定和有效保障,市场不能自我调节,价格带有人为因素,国有企业享有过多特权。此外,宪政、法治等制度无从建立,中国人的价值观念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混乱。简言之,改革开放的目的没有达到。

与改革的失败相对应,大汉民族主义则大行其道。这将从另一个阵线,把改革摧毁得更加彻底。很显然,所谓改革,是把中国原来的那一套放弃掉,改为世界通用的这一套。几乎没有一样改革项目,不与国际接轨有关。GDP原来不是中国的,WTO原来也不是中国的。可以想见,随着以新毛派为代表的民族主义思潮不断高涨,给改革彻底打上句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十年前,我在《六四是一颗病牙》一文中写道:

从那一夜开始,全民族的价值观就被强行扭曲了。”为国分忧”,”为民请命”这一类传统道德,被连根铲除;”改革创新”,”振兴中华”的现代理念,被扫荡一空。与被机枪坦克镇慑下的万籁俱寂相应照的,却是醉生梦死,及时行乐和放纵淫荡的末世情怀。”公理正义”四个字,差不多彻底被从汉语词典中删除,”寡廉鲜耻”四个字,却登堂入室之地取而代之。六四平暴自上而下地给全社会树立了一个伦理参照值,这就是”权力大于真理”。你想讲理吗?对不起,我只有子弹。从这个意义上讲,六四不是平暴,而是倡暴!

现在回过头去看,由于六四,改革被腰斩,这是很自然的因果关系。有人很清醒地指出:历史上有些国家借助于后发优势,在一定时期内实现经济快速增长。但通常由于权力未被有效约束,高速经济增长反而恶化社会结构,诱发社会分裂、对立,最终或者走向内部的群体冲突,或者与外部世界发生冲突。二战前的德国、日本乃至后来的苏联,在构建现代国家的过程中都遭遇过此类致命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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