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 儿时春节的最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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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国过春节,自然忆家乡。这几天,与国内亲友通话问候,总谈到雾霾天气和对加国空气好的羡慕。又看了无忧网上好多网友的春节感怀,不由也回忆起几十年前在扬州过节的情景。蓝天,应是儿时春节的最突出的记忆,而且是这十来年的反复的感慨!

扬州那时远不如现在这般繁盛,盛唐“天下三分明月夜,无赖二分是扬州”的繁华,大多停留在史诗和史料上。历史上几经战火摧残,民居破旧零散,曾让余秋雨先生在一篇文章中感叹似乎到了另外一个扬州

虽然如此,但对于孩子,只要省去乘车乘船的困难,可以方便地到处玩耍,就足够了。特别可贵的是,城市还留有瘦西湖、平山堂、个园、何园等几处原汁原味的历史遗迹,给了我们长见识的机会。

那时的苏北平原,冬天气温比现在低,春节前后很冷,记忆的坐标,就锁定在过年时屋檐下的冰铃铛。一眼望去,高高的蓝天下,是古城窄窄街道两旁的长长短短的小巷,冰铃铛就在小巷中那高高低低的屋檐下挂着。

到了腊月,小城的年味会越来越浓,母亲在为我们准备新的棉袄罩衣,奶奶在准备年菜,家家都忙着蒸包子,地摊上在卖红艳艳的门联与窗花,店里摆放出了各式炮竹。

在孩子们的盼望中,春节终于到了,我们在街巷欢快地跑着跳着,总爱寻找那最长的冰铃铛,设法将它敲下来,相互比试。偶尔会好奇地用舌头舔一下,再拿在手中充作兵器,对同伴舞上一阵。最后,因为太冻手将其扔掉,地上就有了许多断成数截的冰晶在发亮。

那时生活条件差,嘴馋。过年,对于孩子来说,就意味着有好的吃;后来生活逐渐变好、“有钱天天过年”, “吃”对大人和小孩已不太重要。“玩”虽然一年四季有内容,春节恰逢寒假、又在隆冬,就较有特色。儿时的春节,常与充满温馨的玩的欢乐连在一起。

我们最爱到平山堂玩。出城后,先要经过成百上千亩的蔬菜地,就在如今瘦西湖的万花园景区东面和北面,地里一年四季总有各种蔬菜,印象最深的是大白菜,我们当地叫做黄芽菜。蔬菜地一直铺到蓝色天际,与矮矮的山峦相连,那一带矮山叫蜀岗。空气中有时会弥漫着淡淡的腐熟了的粪臭味,不难闻。臭味来自远近分布的露天粪坑,这也使我们好奇。粪坑呈正圆形,其直径有三、四米,里面的肥料经过长时间日晒雨淋,表面的颜色已与土壤颜色差不多,还长出了野草,常见菜农从这几个硕大的粪坑中取出肥汁,再兑上水后浇灌菜地。

另一个好奇的是特制的运粪车。就是至今仍常见的板车,上装一只特大的卧倒的长方形木箱,木箱上方有一扇开合板,便于倒各家人家的马桶。车前头最下面有一个直径约十公分的圆孔,用木塞塞牢,便于倾倒。运粪车满装从城中搜集来的粪便,拉到粪坑前,将长方形木箱前的木塞一拔,粪便就倾泻到粪坑中,腐熟以后就是很好的肥料。那时,很少看到农民施化肥,种的都是“绿色无公害”蔬菜。

走过这好几里的蔬菜地,就到了蜀岗上的观音山和平山堂,这儿是太行山的余脉,都是二三十米高的土丘,谈不上山石嶙峋、峰壑峻秀,高低起伏而延绵不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观音山就不是平常的小山包,山上楼阁很多,还留有当年隋炀帝杨广下扬州时所用的谜楼,当然,隋炀帝那年也命丧于此,至今城北犹有“炀帝陵”,已成一景。

平山堂与观音山相邻,唐代李白、宋代欧阳修等文豪们的吟咏与居住,为之增色不少。“天下第五泉”、“淮东第一观”等等,至今刻石在那儿。有首唐诗:“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说的就是那一带。欧阳祠、西花园和当时正在建造的鉴真纪念堂等地方,可供孩子们经常去玩玩看看。

但我们最爱去的,是平山堂外东侧的土坡,那儿长有茂密的柏树,老干虬枝。林中有各种鸟儿,少有人烟,一派“鸟鸣山更幽”的意境。我们会拿出自制的弹弓,用一种黄泥搓成泥丸后、再放在煤炉上烧硬的陶球,充当弹弓的子弹,射打树上的鸟儿。至今,也记不起曾否打下鸟来,只记得小陶球撞碎在柏树干上的清脆声响,及随之而来的回声。仰头寻找树上的鸟儿时,林间透出来碧蓝的天空和移动的白云,身边是清冷而新鲜的空气,还有飘来的柏树所特有的清香。

又想起,数年前曾赶上公款旅游风,去过云南的瑞丽、腾冲、迪庆,东北的长白山天池、镜泊湖和五大连池等地,大自然的美景奇观自不待言,感触最深的,却是这些地方的蓝天与云彩。因为,在长江三角洲的不少城市,鱼米之乡的景观已难于寻觅,纵是晴空万里,往往也看不出云层轮廓,总是雾漫漫灰蒙蒙的,以前的美丽离现在是这么遥远。

几十年前的春节记忆中,有好吃的东西、好玩的东西和难忘的事情,但年深日久,印象已有些杂乱。要说最难以忘怀的是什么?是儿时那似乎能拧出水来的蓝天。那时的天真蓝呵、在阳光下透亮透亮;阴雨时的天空,也有轮廓清楚的一道道乌云,移到国画中,就是那一抹抹浓淡相宜的墨色。

到加国来,在冬天的春节时光中怀念家乡的春节,看到这儿清洁的环境,特别是蓝天白云映衬下的那一串串冰铃铛,就不禁感叹:几十年前我的家乡也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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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條評論

  1. 1. 卉樱果 said,

    2013年2月16日 00:44

    那时的山水/过节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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