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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

你是雨,被风的襁褓裹曳着

带着海腥味儿,爬上荒瘠的山坡

你不知道为什么倾泻

雷霆嘱托了许多,但你疲惫不堪

一头钻进黄土地,象躺在席梦思床

梦里流了泪,你不知道因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抓紧泥土

你的牵挂太多,什么洪崩,什么滑坡

似乎那骇人的灾难伴你而来

而不是一个古老的哀怨,一个民族的悲歌

抓紧泥土——

不知道谁这样教导你

            你又要教导谁

你不知道暴露自己被人斥之恶习

你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光秃秃的山岭上

坦开纯净的心扉和洁白的恫体

凭着亲近太阳的幻觉依在崖巅

幸望崇敬的太阳能够温柔地爱抚

你不知道太阳的本性是火

你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一身臭汗

太阳火辣辣地爬过

虐待狂般蹂躏着山的额头

而你却云蒸霞蔚地腾起

使蓝天显得更加深远

阳光显得更加绚烂

你不知道什么进入记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此刻需要淋漓尽致地哭泣

不知道钻进小草的躯壳将永远失去自由

不知道绿叶和根儿相勾结

在太阳下出卖你的勾当

不知道每一次结出果实都意味着

将再蒙受一重太阳淫威的欺凌

你不知道物质为什么不灭

恶果更堪遗传

暴露,蹂躏,哭泣,轮回往复

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存在牵连着多少代的存在

/

生命熵

第一次

看透浮游的星空隐遁着死亡

                    每况愈下

讥笑的人群尸虫般腐烂于坟冢

而你  只要活着

      就食难进夜不能寐

无畏地穿越烈日炎炎下的沙漠

去戳穿那所谓圣哲洋洋自得的骗局

人  是那用不同条腿走路的动物

人  也是那威风不可一视的噬人者

噬人者骤然变成了石头

人  也会变成石头的

        横遭风吹雨打,雷削电击

脱落的画壁延伸着历史的鳞爪

荒芜的城堡呼啸着毁灭的悲歌

那么

就揭开这悲剧性的最后一幕吧!

无法御抑的欲与嫉剧烈地冲突

殆尽了生灵, 永远封闭了房门

让灵魂和肉体接受时钟的追悼

                多么沉痛的故事!

沿着亚马逊河迁移视线

羊皮手稿上那个没有爱的庄园

终于被猖獗的蝼蚁蝎虫吞噬了

仅仅沉默孤独了百年

却要人们几千年  几万年地记住

那片土地不再滋长繁荣和生命!

呵!我始终恐惧人类的健忘

流行色不再契合时代的脉络

人们重新涂炭智慧和文明的年月

便有必要把丹心晾在空荡荡的扉页

忍受一如既往的灾难再度亵渎心灵

谁还咏叹那荒淫无度的奢侈呢!

大把大把地抛弃生命组织

只是为了换取一幅花俏的广告牌

标榜占有和奴役清白世界的功勋

一件一件地取缔机体功能

只是为了开拓虚假仿制品的市场

伪装内心深处原欲的激荡

总算要经历这个时刻了

你已不再惦记沸腾的血液

          和传宗接代的锁链

  已不再风靡那火辣辣情绵绵的欲望感情

甚至

你已想不起来

那曾夜以继日地折磨你的饿肚饥肠

拍一拍铿锵作响的金属躯壳

转一转简单明了的人造大脑

不可一世地摘取主宰世界的皇冠

万物向你俯首

万籁向你咏唱

此刻, 正是此刻

你突然会感到:

末日和生辰竟是如此相似

你,俨然恢复了史前的尊容

无思无想,无情无欲

拥有一切,缺少一切…

轮回往复的历史已经把你作为祭品

奉献于造物主的灵前了

——还给你吧!我的主啊

这还是你手中的泥巴!

/

螳螂

你是螳螂

眼睛高傲地举过头顶

蔑视一切无知和愚昧

手臂铸成镰刀

剔出一切谬误和偏见

胸膛里激荡着热血

却象冷血动物一样嘲谑:

“纵然满载金银

  纵然装饰一新

  可看你那几个蠢笨的蹄子

        和那破旧的木质轴承

  难道要把木留马车

  驶入高速公路?”

/

你是螳螂

没有斥策长鞭

空以高知者的声调呐喊

没有驾持长车

却以车把式的口吻喝叱:

“你需要一个高性能的马达

    需要一箱高标号的汽油

    需要两对橡胶轮胎

    还需要一名有经验的驾驶员”

/

你是螳螂

不会把声音扮得轻柔婉转

不会把媚语掺入字句行间

不会从眼珠里发觉懊恼和厌烦

不会置身辙外

    把谏言锁在辙檐

“你会阻碍交通

  你会半路抛锚

  你会翻入山涧

  你会…”

/

你是螳螂

你是螳螂

你是——

    ——螳螂

/

扬起了灰尘… …

没有血迹

鲜血没有涌出就已经凝固

没有尸骸

尸骸卷入了轴轮

是要应验你那宏大的警言吗?

/

扬起了灰尘… …

/

扬起的灰尘

是你漂浮不散的灵魂

/

相信?

相信金黄的记忆

摇篮中培育过的真诚

相信手纹的走向

萦绕脑海的河流永远清粼

相信锅盔馍的敦厚

相信牛肉面的火辣

相信羊膻味总沉在碗底

永远不会沾染嘴唇

相信这是金子的色泽

相信这土地埋藏着金子

金子就在脚下,相信——

/

找不到,为什么我找不到

大白天找不到星星

我还在寻找什么——

穿过一条街

钻进没有亮光的胡同

除了你磨得炽热发红的唇

其它,包括你的心都是冰冷

绕过几个弯

一扇低窄的门

一盏青魆魆的灯

一只气息奄奄的炉子

你还让我相信什么

漆黑一片,室内没有星辰

沿着窗檐估计海岸线的长短

突然一个冷颤

解脱了捡到硬币后的困惑

谁还敢相信警察叔叔的笑容?

/

排洪沟,落脚的地方

有着一个撩人遐思的名字

象征着一个结局

听说黄河暴溢的季节

泄洪闸才不情愿地打开

洪水掀了河底,咆哮而下

土生土长的放筏人

乘机赶着星辰漂走了

徒然留下干涸的河床

冬天则结成严密的冰

堤岸挺着古板而坚硬的脸

冷风飕飕地刮过

鼻子一酸  眼泪在腮边凝固

不知是谁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

/

我不敢相信湿淋淋的触觉

季节  往往淡化为一种装饰

在街道上镀上灰朦朦的颜色

天气预报频频失误

西伯利亚寒流

  和亚热带季风交叉而来

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

每一句话都让人怀疑

谁还相信那么多概念的伪真

/

使命

 

上帝陨落的形骸

在野性的海洋里

掀起巨澜

死寂的世界    是你

发出第一声叹息

飘摇在沉睡的人群中

十指触摸漆黑的天空

死亡的预感电击般怵动着灵魂

那曾弥蒙的双眼骤然明亮

象两颗撑天的星斗

临界于宇宙的边垠

陆地那样遥远

飘来一幅幅占据与失落的梦影

还有狂欲后的膻腥

也许凄凉只能和寥寂共存

而你  已经在无限远处

测试世尘无法抵达的混沌

忘却笑容地旋转着舵轮

逃逸

余晖消退的时刻

悬浮的黑暗沉沉欲滴

大地平铺着一张洁净的点滴板

为即将到来的一切

白云晶莹地颤栗着

夜,大片大片地下沉

/

骤然的消失

不会引起半点哀怨

也许沉落的也伴有

碧绿的血和黑褐色的金子

为什么你却仍在

几十个负指数背后逃逸

世界如此混沌

已不允许点燃几颗星星

固然若有所失

还会有幻想陨落吗?

釜底搅起一片呼唤

是欢乐还是悲哀?

/

谁能证明心底依然澄清

背影狰狞地咧大了嘴

你畏惧地悬浮在表面

唯恐龌龊的吞噬

/

夜永长

透过黎明的滤布时

除了一片空白

还会残余什么?

/

冬天的提示

漫长的期待垢结于记忆

爱之大纛被冽寒撕得褴褛

终于从风的咒语中窃得一缕信息

洁白的雪原上将留下一串扬长的足迹

或许春融是你最后忏悔的泪水

而这一切将从那一瞬起消失得无踪无迹

爱的断章

如释重负地

把爱恋交于

那一晚

火红的晚霞

挂在你的脖项

那一瞬间

世界最美丽的

就是你了

而后   你

却和黄昏的记忆

一切消沉

而我苦苦地

攀过浓寂的黑夜

痛惜地抚摸着

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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