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我的外婆姓姚名纯如,光绪三十年十月初八(即1904年11月14日,1912年中国正式开始使用公历)出生在一个小康人家,曾经上过女子专科学校,烹饪女红样样精通,当过几年小学教师。外婆嫁给外公的时候,外公还在燕京大学读书,外婆生了第二个女儿后,外公的爸爸希望他的儿子再娶小老婆,外公不愿意,外婆带着两个女儿被赶出来单过,好在我的外公很快就毕业了,小家庭的日子还要更快活,外婆在公婆家的时候真真是大门不让出二门不可踩,外公时常给寄妇女杂志类解闷,并每每劝我外婆且忍耐一下待他毕业就带她出来,这下正好天随人愿。在我的外婆生下第三个女儿时,外公给三女儿起名恝,即淡然不在意的意思,以安慰我的外婆,待老四我的舅舅出生我想我的外婆一定是大大的舒了口气。外婆和外公想来也是快乐的过了一些时日,妈妈回忆起她的童年亦有不少趣事。可怜我的外公当年欢天喜地的迎接解放军进城时,那里想得到他的后半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在我八九个月还是一岁时(妈妈和舅舅每次给我说的版本都不一样),舅舅回家探望外婆,妈妈抱着我去火车站送他,舅舅说:干脆把FF给姆妈带。妈妈说:好。就把我从窗户递了过去。(舅舅有时说我一路乖的很,有时又说我一路把他折腾的够呛。要说我妈真够大脾气的,据我妈说有一次,她带我哥哥在武汉转车,脑子一热要去看武汉长江大桥,把我哥哥往候车室的长椅上一放,她老人家就走了,好在没几分钟就改主意回来了,不然我哥哥的人生指不定就得改写了。)

在外婆家一住两年多,和大姨小姨家的表哥表姐还有表妹们一起玩耍,以后每次回去,大姨他们都会说起表哥表姐怎么哄我玩,特别是三表哥对我如何好,天天背着我出去玩,有两分钱也会给我买零食吃,所以我管他叫两分钱表哥。妈妈每每说外婆对我如何尽心,每次买二两肉给我蒸肉饼吃(那时候肉是凭票供应的,外婆的那点儿定量全进了我的肚子里了)。对于这些我其实都没有什么记忆,我对外婆的记忆是以后外婆来我家里住的几次和我假期里去外婆家。

外婆除了帮忙带孙辈外,喜欢自己一个人独住。外婆的家是一个二层的小楼的楼上两间,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吱嘎嘎响,阳台上放一张竹床,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夏日的傍晚吃完外婆做的一桌美食 ,然后就着西瓜,和表哥们下棋打牌。

外婆每次来我家住的时候,妈妈总说我哥哥可怜,外婆的偏心那是明摆着的,就连爸爸妈妈管教我,外婆也会护着我。印象里外婆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空闲的时候拿把小椅子坐在楼前看书,像西游记,红楼梦,封神演义什么的,有时候也会给我讲上一两段。除了听外婆说书,我也喜欢听外婆给我讲一些过去的老事故,好像抱着她半裹的小脚,听她讲那时候如何裹脚的。外婆给我梳头的时候,模着我的一头厚厚的长发说,要是有发饰妆扮起来一定很漂亮,光秃秃的可惜了。

外婆最后一次来我家住的时候,人已经中风半身不遂了,脑子也不是太清爽了,常常会叫我妈妈二姐什么的,可是从没有叫错过我的名字,有邻居来看她还会明明白白的给人说:FF是我带大的。我那时候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外婆换尿盆。我的小房间也腾给了外婆住,外婆老是很担忧地说:我不可以住你的房间,以后我死在这里你会害怕的。其实外婆走了以后我搬回去住的很踏实。我出生在外婆家,外婆在我的房间走的,我见证了外婆的离去,外婆见证了我的到来,生命大概就是这样轮回的吧。

外婆在我的字典里就是温暖亲切的代名词,每听到这首童谣,我就会想起我的外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说我好宝宝,

买条鱼来烧,

头未熟尾巴焦,

吃得宝宝哈哈笑。

—————

我的外婆

外公和外婆

.

点击查看更多博客文章

. 谢谢

分享博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