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乱谈“天才班”

2013年1月18日 | 分类: 教育 (全局), 子夜闲话, | 作者: 走走聊聊 | 3,519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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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去超市买点裹腹的东西,顺便取了些免费报纸。通常,和大多数人一样,一份报看半分钟,因为就浏览下题目解解闷(免费报纸不拿白不拿,颇有丑陋心态,不过只取一份),个中道理大家都心里明了。不过,这次有关“天才们”的议论引发了自己的兴趣,想不到这老生常谈的话题居然在网上这么热。想想也是对的,孩子们在不断地进入学龄,家长们也就会前仆后继地谈论这个话题。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所以天才班是华人圈一个永恒的话题,永远不会冷的话题。于是,回家就把有关议论好好学习了一下,当然没有学毛选那么认真,所以,下文如有不妥,务请谅解。

其实,早就想写篇小文胡说下“天才班”,以和有兴趣人分享一下心得。不过,懒惰,加上著名的相关专家(绝对是褒义)晓鸣先生已有系列文章介绍分析得非常透彻,故迟迟未落笔。这次,看了这么多鱼龙混杂的言论后,(有的甚至是一知半解,似是而非,自以为是),马上有了直抒胸臆的冲动。

早就听说过“天才班”在北美,但不知其英文,也从不关心,因为总觉得离我家孩子太远。直到有一天,大事临头,才逼迫自己去了解其一切。事情是这样,老大在三年级时换了个学校。9月初一开学进的新学校;大概是9月底或10月初的一天下午接孩子放学,老师跟我说,她想推荐我老大上天才班,如果愿意的话,过几天学校会让孩子带回正式的信件。这信件,就是家长书面签名同意孩子参加心理测试。我自然先答应了。回家和当家的汇报,自然也是觉得该去试试,就是去不了,一是没损失啥,二是有了心理测试的经历。但是,当家的发令:快些去了解这个班“究竟”是啥回事,意思是详细的。

因为周边熟人中,没有谁有直接经验,也就是孩子有过这种经历的,于是在网上搜索有关资讯。说实在的,我是从来不相信道听途说的,也就是我朋友说,我邻居讲之类的,确切地资讯只信经历过人说的。就象90%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安省法律规定12岁以下孩子不能独自在家,否则如何如何,好像有关条文看过似的,其实稍加留意,这个问题华人律师已多次文字宣传过:安大略没有这样的条文。(12岁以下孩子如何独自在家问题,包括小到几岁,请大家去查询)我首先去的是多伦多教育局网站,其次是搜索到至少是多伦多地区最有经验最有信息准确度的教育专家许晓鸣的文章(均为经验之谈,包括中小学和升大学)。这时,孩子中文学校家长会正好举办天才班讲座,我也去了。讲座信息非常有用,首先围绕的是“是什么”,“心理测试些什么”,“课程安排”,“退出”,“上大学时的帮助”,第二是讲座人都是有孩子在天才班,都是第一手的东西,第三讲座后与有关人资讯自己的疑问。下面,就和大家分享些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1.什么叫“天才班”

英文叫Gifted Program,中文的确切翻译为“智力超常班”。“天才班 ”是北美华人的通俗说法(美国也有),也许是国人喜欢说聪明些的人是天才之故。其实,从教育学/心理学/脑科学角度而言,天才和智力超常是有区别的。智力超常,一般指智力测验中高端的2%;天才,大概是万分之一左右。不过,有些人太在意中文的通俗说法了。

2.为何有“天才班”

安大略每个教育局都有一些特殊教育项目Special Programs,包括科学,美术,音乐等。具体的设置,会由教育局决定,而且时会有变动。但毫无例外,均会有天才班(用俗名),这是因为安大略教育法中有Special Education特殊教育的要求。特殊教育一般包括智力低下Developmental Disabilities,残疾Physical Disabilities,学习障碍Learning Disabilities和智力超常Giftedness(翻译不一定准确)。法律规定要为这些人提供特殊教育。如果所在教育局没有相关特殊教育,那么必须为教育对象去其它教育局购买这种服务(即教育局出钱送学生去其他教育局接受特殊教育,或用其它方式解决)。这种立法的渊源,过程,意义和有无必要,不是我们所要讨论的,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在安大略,如果自己的孩子符合法律要求,可以接受有关教育,那么所在地教育局必须提供相关特殊教育,除非自己不要。

3.天才班是培养精英吗

也许是因为叫天才班,许多人望文生义,就觉得这些孩子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是以后要当精英的。其实,大错特错。天才班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这些孩子的胃稍大了些,那么就多喂些,至于是不是吃多了就可以长高个子,当运动员,他们不管。所以多教孩子们一些东西,是孩子们从测试后得出的理论智力而言可以学得多些,而不是要培养他们做人才,精英。至于家长怎么想,是家长的事。

4.谁可以上天才班

那么谁可以上呢?这就有了另一个问题:谁是所谓的天才?西方人烧菜都是定量分析的,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得拿数据说话。数据得到的途径就是智力测验。智力测试,有多种测试系统,我们经常听到的IQ只是其一。多伦多教育局用于天才班测试的,是Wechsler Intelligence Scale for Children(至少我老大那时是这个)。如果结果是高端1.75%以内就合格,有时会放宽到2%。这是用百分数来计的,也就是98.25%以上,有时98%以上也可以。因为智力发布也呈正态分布,两头:一头是低下,一头是超常。也许,有人会讲测试的结果不一定准。我们只能说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但是,有游戏规则总比没有游戏规则好。

5.谁可以参加智力测试?

不过又会导致这么个问题:谁可以参加智力测试? 这个问题在GTA四个教育局,采取的方式基本两种:老师推荐和文化考试遴选。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前者基本凭老师个人的方法来判断,所以会有偏差。比如,我们老大,我们从未觉得其智力超常,甚至平常人而言的聪明,可能是成绩单可以。有的人也会说:我的孩子成绩在班里一般,老师怎么会推荐呢?其实,可能老师在日常接触中,感到孩子很聪敏,智力很厉害,只是没有用功念书而已。后者让人感觉比较公平,但是也会有高峰低能的情况。同样,我们不必太在意何种形式,因为没有任何方式是绝对公平的。每个教育局采用自己的方式,自有其道理。如果,实在觉得自己的孩子实在是聪明,不去天才班太可惜,甚至会毁了一生,那么,不妨去求求老师推荐,成功率还是蛮高的。

6.智力测试

在多伦多,TDSB有自己专门的psychologist/psychoeducational consultant。他们会按照计划一个个学校跑测试。这是一对一的,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老大测试那天放学,就说有人来测验了。问考了什么?就说记不得了,孩子根本不当回事,再问,就说:有考记忆,比如看一幅图,然后问画了些啥;有估算,比如多伦多到上海多远,小孩就可以按照飞机飞行的时间来估计,或者地球仪上的比例和距离印象来毛算算。非常有意思的是,老大有个朋友的父母弄了有关的试题来预习,国人望子成龙,不大无准备之仗的拳拳之心,由此可见。要说明的是,教育局的心理测试,是不需要付钱的。这就有了新的智力测试机会:这就是,如果没有通过学校去接受教育局组织的智力测试,那么家长可以用医疗保险或者自费,送孩子去心理医师那儿做智力测试。只要结果合格,教育局也必须安排相关的特殊教育。也有许多要证明自己孩子不比人家差的家长这样做了,而且成功了。

7.天才班入学时间

四年级开始有。三年级的那个秋天就开始有关流程。但是,在五年级,六年级,学校仍会组织一些插班生,有关流程分别在四年级和五年级的秋天,即差不多早一年。至于自己去找心理医生做测试,那么只要结果合格,任何年级均可进入天才班。

8.天才班遴选过程

几乎一年。我老大是四年进入天才班,流程从三年级秋天就开始了,下面是大概时间:

9月底或10月初 老师口头询问是否愿意让孩子去天才班;

一周后 学校让孩子带回一些表填,包括家长签名书面同意;

11月底/12初 智力测试

1月初 接到心理医生电话,报告结果,问是否有问题问,并告知正式结果马上会送去学校;

2月 拿到正式智力测试报告,通过;

3月 参加教育局有关单独讨论。成员有家长,校长,心理医生,教育局特殊教育专员,好像还有个人。基本是读各种材料,最后问是否最终决定让孩子上。签字同意。

6月 天才班所在学校半天Open House:老同学介绍,未来老师和新校长讲话,问问题。孩子有东西吃。参观教育楼。

注意,特殊教育不属选校,路程达到要求(1.6公里)有校车坐。有关手续在老校就可办妥。

9.天才们学些什么

所谓的天才孩子,每个人的质素是不同的,因材施教那就是必须的,于是就有了Individual Education Plan(IEP)。不过,就我来看,不过是paper work,没有多大实用,老师是否如此做也不知道。每次IEP拿回家,签了字,没当回事。

也许是因为叫天才班,许多人望文生义,就觉得这些孩子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是以后要当精英的。其实,大错特错。天才班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这些孩子的胃稍大了些,那么就多喂些,至于是不是吃多了就可以长高个子,当运动员,他们不管。所以多教孩子们一些东西,是孩子们从测试后得出的理论智力而言可以学得多些,而不是要培养他们做人才,精英。至于家长怎么想,是家长的事。

那么究竟学些什么呢?教育大纲和普通班是一样的,没有超前,去学高一年的东西,至于个别老师这么做是个人行为。老师不过是把同样的内容,在广度上来扩展,而不是在深度上发掘。具体很难解释。所以一般而言,孩子的回家作业和Project比较多,不过也就是半小时,一小时解决了(年级高些,时间也长些,普通班也如此)。并不耽误孩子赔偿的娱乐活动,只是比普通班孩子多挤出一点点时间学习。

其实,小孩的教育和学校,老师关系最大。就学校来说,老大在低年级时,班主任就教除体育外的所有课,老二的所有课程,不同课程由相应老师教。就老师而言,不同的老师,好坏也大不同。我老大上天才班的学校也算安大略老牌第一名。可是五年级的老师,是个年级很轻的,作业不批,叫学生改,决不多教一点,整个班级同学几乎都对家长说这一年没学到啥。相这么懒的老师是极品吗?不,多得很。

在许多普通班里,有的老师讲的东西并不比天才班少。不过,天才班,从制度上保证了比普通班学得多些。

10.天才班对学生和家长的意义

部分家长的虚荣性这一块就不说了。那么,除了学多点东西外,上天才班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说白了,窃比较功利。我是听到有现实的好处,才对天才班那么关心的。其实,现实的东西就一条:升学。上个好大学,上个理想的专业,是孩子和家长实际相要的东西。在中文学校家长会上,咨询那些过来人时,他们都会肯定地说有帮助。不过想想也是,同样平均分90,鸡头和凤尾是不一样的,老外也不傻,会把好学校和差学校等量齐观。有人说这是歧视,是歧视,但招生的人是不会说的,可以找一个简单的理由刷掉你。所以,网上许多族裔都提到天才班学生报大学会加分,比如加0.5%不等。怕惹官司,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内部掌握而已。这些,看官,信就信,不信就当笑话,不必争辩。

说到歧视,来举个例子。朋友在哈佛坐教授。就一个独女,成绩很好,因为太太从不工作,小孩什么都不学,就学功课,因为功课才是硬道理。所读的拉丁学校,是美国第一所公立学校,是Boston数一数二的名校。该学校头几名学生,如果报哈佛,是保送的,而且拿全奖。这女孩,一直是年级数一数二,作文曾获波士顿市长颁奖,也被时任总统的克林顿接见。哈佛本科和奖学金,如愿以偿。生物专业毕业时,也是名列前茅,但报考哈佛医学院失败了。为啥?不是成绩没达到,而是歧视,那几年因为亚裔学生学业的突出对白人和黑人入读造成很大的冲击。于是暗箱操作的种族歧视发生了:那2年,亚裔学生没有一个入取。女孩只能去芝加哥的西北大学。当然西北也不错,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理想医学院。

好了,回到天才班。其实,天才班学员,有很多人半路就出走了:比如考难度更大的Tops,在长青藤更有用的IB,甚至去普通班当鸡头拿更理想的平均分。总之各有各的想法。

11.小结

天才班学生并不就比普通班的聪明;天才班本意不是培养精英;学的,是要多些,动手机会也多,做Project独立;对上大学有点帮助。

12.几点澄清

有人说天才班的学生有情绪问题的,或者是书呆子。回答是肯定的:不对,至少在我家孩子班里没有这种现象。他们和普通班的大多数学生没有两样,只是智力测试表明理论上聪明些。说这些话的,我想多半是听说。

中国人多是肯定的。原因:天才班里中国人多,周边学校里中国人也多;其次,中国人太把这天才班当回事,怎么也要把孩子弄进去。 是否会影响与其他族裔孩子交友,我只能说,我周边,在中国孩子里边,基本上国语和国语,粤语和粤语交友,当然,都会说就可以交到两边的朋友。

(刊载于北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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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条评论

  1. 从大陆移民过来的国内重点大学毕业的现在年龄40岁以上的可以说个个都是天才,想想80年代考大学的难度,普通中学100个学生中也出不来一个重点大学的。

    atcg [ 评论 @ 2013年1月18日 22:36 # ]
  2. 有趣

    samtung [ 评论 @ 2013年1月19日 09:58 # ]
  3. 读过太多关于gifted教育的文章,也留言讨论过,已经有点麻木,觉得空谈的比较多,这一篇应该是最贴近实际的,相信因为作者本身就是gifted孩子的家长。我的两个孩子都受教并受益于gifted的体系,她们之所以在学习、艺术、运动以及社会活动个方面能比较全面健康地成长发展,是与gifted特殊教育分不开的,这也是这个有争议的项目能够生存发展至今的原因。其实大人家长再怎么思考评论,都有隔靴搔痒之嫌,应该听听孩子们的反映,肯定不是都正面,至少我的孩子都觉得如鱼得水,不愿离开,虽然我们曾多次对她们说过任何时间都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学校和班级。 有一点说明我的两个孩子的班里中国人是少数,犹太人占半数以上。 谢谢!周末愉快!

    Simon ZZ [ 评论 @ 2013年1月19日 11:59 # ]
  4. 谢谢宝贵的分享。GIFT CLASS从字面及设置目标上“天赋班”似乎更接近些,即出生所带来的特质,因差异而需要的特殊教育班。

    七成新 [ 评论 @ 2013年1月19日 12:25 # ]
  5. 非常客观。

    其实绝大多数的家长都是您这种心态。和你说的孩子分两端一样,家长也分两端,因为太在乎这个,所以褒和贬的极端。

    平常心,天才了又如何?不是天才又如何?

    珮竹 [ 评论 @ 2013年1月19日 14:00 # ]
  6. 讲讲我知道的天才学校出来的吧,一个是老公,犹太人,数学方面很强是个天才,工作能力很强,挣钱也很多,可是现实生活太单纯,没经验。比如说他刚从埃尔伯塔搬来多伦多和ROGERS定的上网电视,电话,都是一点折扣没有最高价格,还都签了三年合同。每个月账单一来都要付3-4百加币。后来都被我逐一取消。还有一个是他同学,这里长大台湾人,快40了,好不容易才大学毕业。原因是换了好几所学校,不知为什么都把他踢出来。在一个老公的弟弟,后来老公父母征求老公意见要不要送天才班,老公阻止,就没送。现在非常成功。刚毕业就在最大公司,年薪10几万。进了天才班的家长不要把屁股翘天上,进不了的也不一定就是灾难。人生路很长,真正到了社会上才真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而且像FACEBOOK,APPLE这些有创意的人有几个又是天才班出来的呢。真的很讨厌那些孩子上了天才班,家长就连门都长不到了。

    MUMU [ 评论 @ 2013年1月20日 01:49 # ]
  7. 其实很多真正的天才小的时候都很普通。少年得志并不是件好事。上天才班有好处,也有弊端。生活中经常见到很多天分很高的人并不得志,因为他们不懂得怎么跟笨人打交道。这个"笨人"可能是同学同事,也可能是导师,领导,上级。

    atcg [ 评论 @ 2013年1月20日 02:17 # ]
  8. From my experience, a lot of gifted students have issues here or there, for example, social skills, anxiety, behavior or autistic. Gifted program benefits such kind of children. I received teacher’s complaints about my child before he entering gifted program. After he enters the program, the complaints stopped. I don’t think the complaints were wrong or didn’t make sense. But gifted program does have higher tolenrance to children who have problems.

    Bing [ 评论 @ 2013年1月20日 11:07 # ]
  9. 小时候看《成长的烦恼》,有一集至今记忆尤新。卡罗尔因为成绩优异,被校长推荐跳级。母亲麦琪听说了自然是乐开了花。而做心理医生的父亲杰森则是忧心忡忡。他想到的不仅是对女儿的肯定,做家长的有面子,还有可能的负面效应。失去朋友,失去社交生活,课业难了以后的压力。于是把利弊给卡罗尔摆出来,问她:“你真的会快乐吗”,然后让她自己选择。而卡罗尔最终的选择是:不跳级。

    我想很多中国人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爱面子。而孩子能上天才班是很牛逼的事,自然很有面子。第二个是把“成功”看得比“快乐”重要。所以在孩子上天才班的问题上,大概很少能象杰森那样冷静的。

    适合,快乐,才是更重要的。跳级如此,天才班亦然。

    三白 [ 评论 @ 2013年1月20日 11:20 # ]
  10. A lot of gifted children have issues. You can consider is as illness or disorder. Not going to gifted program won’t fix the issues. Going to gifted program is not pushing or upgrading a child. It is just to put the child into an environment that best suits his needs. I don’t know how much benefit it brings to a child who just has good mark but as normal as other kids. But I think it definitely benefits children who have problems and would suffer if they stay in normal classes because the teacher in normal class doesn’t have experience in special education. Sorry for those parents who are proud of their kids going to gifted program. Gifted program is a form of special education.

    Bing [ 评论 @ 2013年1月20日 12:4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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