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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人心理咨询

【博主前言】人生有否意义?大家都想要快乐的人生吗?如果快乐的人生与有意义的人生不是一回事的话,你选择哪一个?这些问题是本系列博文的核心问题。本文是美国社会心理学家罗伊•包麦斯特的一份研究报告,同时也有他个人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和体会。译文来自网络。由于文字过长,将分成五节刊登。

(一)

父母常说,“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快乐。”你很少听到他们说,“我只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充满意义。”然而这看来才是大多数人的愿望。我们对无意义充满畏惧。我们文化中任一方面的“虚无主义”都让我们忧心忡忡。意义感的丧失让我们情绪低落。意义究竟为何物?我们为何如此需要它?

我们先看后一个问题。诚然,快乐与有意义常有部分重叠。也许一定程度的意义是快乐的前提,一个必要但不充分的条件。假如真是这样,人们或许会纯粹工具性地追求意义,把它作为通往快乐之路的一个阶梯。但是那样的话,为了意义追求意义是否合理呢? 如果那不合理的话,我们该如何解释人们选择人生有时更看重意义而非快乐呢?

有意义的人生与快乐的人生之间的不同,正是我与凯瑟琳·沃斯、詹妮弗·阿克尔及艾米莉•嘎宾斯基三位社会心理学同仁完成的一项研究的重点。我们的研究结果发表在今年八月的《积极心理学》期刊上。该项研究调查了近四百名年龄在18岁到78岁之间的美国公民,了解他们对自己生活的快乐程度和有意义程度的看法。我们不提供任何关于快乐或意义的定义,因此调查对象使用的是自己对这两个词的理解。通过询问大量其它问题,我们能够了解哪些因素和快乐相关,哪些和有意义相关。

正如你可以想见的,研究结果表明:这两种状态存在大量重叠部分。几乎近半人生意义的变量,可以解释为快乐的影响;反之亦然。然而利用统计学上的控制手段,我们得以将这两种状态区分开,找出每种状态中不受另一种状态干扰的、“纯粹的”因素。我们还进一步缩小范围,寻找对快乐与意义有截然相反效果的因素,或至少是与一方存在正相关,但与另一方毫无正相关迹象(负相关或零相关也行)的因素。这一方法帮我们找到了快乐与有意义之间的五大重要差异;在这五个领域里,美好人生的两个版本分道扬镳。

第一个大差异必然和得到你想要的和满足你必需的有关。不奇怪,得偿所愿是快乐的可靠源泉之一。但它对于人生的意义却毫无贡献,甚至可能还有负面影响。觉得自己生活舒适而不艰难的人们会更快乐。快乐的人会说他们买得起自己想要的和必需的东西。健康能够增进快乐,但不能添加意义。健康的人比病人更快乐;但是病人的生活并不因此缺少意义。得到想要的和满足必需的能让人感觉良好;你感觉良好的时候越多就越快乐。你感觉欠佳的时候越少也就越快乐。但是事实证明,感觉好与感觉差发生的频率与人生的意义无关;即便在最严酷的条件下,生活也能充满意义。

第二大差异关乎时间的范围。人们对快乐和意义显然有完全不同的时间体验。快乐关乎现在,而意义则关乎未来,或更准确地说,关乎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的联系。人们越是花时间思索未来或过去,他们的人生就越有意义;相应地,也越不快乐。人们花在想象未来的时间与更有意义和更不快乐的人生之间有特别强的关系(担忧也是如此,后文再讨论)。反过来说,我们花越多的时间考虑此时此地,我们就会越快乐。苦难往往也集中在当下此刻,不过人们快乐的时候往往比痛苦的时候多。假如你希望最大化快乐,关注当下此刻看来是个不错的建议,尤其当你的所需已经得到满足之际。另一方面,意义则不同;它似乎来自于将过去、现在和未来组织形成的某种连贯的故事。

这似乎解释了为何我们如此关心意义的问题。也许是为了让快乐能够持久。快乐看来关乎现在且稍纵即逝,而意义则从现在向过去和未来延伸,看来更稳定。为此,人们也许认为,追求有意义的人生从长远来看将有助于保持快乐。他们也许是对的;不过从经验来看,快乐常常也有相当程度的连续性。今天快乐的人,此后数月或数年内也很可能是快乐的。今天因为某事而不快的人,在遥远的未来通常也会因其它事情而不快。感觉上快乐好像来自外部世界,但是对证据的权衡却告诉我们:快乐更多地源自内心。撇开这些事实,人们觉得快乐是此时此地的体验,不能指望它持续下去。相比之下,意义被视为一种可以持久的东西。因此,人们也许以为,通过培养人生的意义,他们能够为一种更持久的快乐奠定基础。

第三大差异围绕社交领域。不难想象,与他人的联系对于人生的快乐和意义都很重要。独来独往和人生的快乐感不足及有意义程度低相关联;内心的孤独感也是一样。然而,我们社会联系的一个特定属性,决定了这种联系会带来快乐还是意义。简单地说,意义源于你对他人的贡献,而快乐来自于他人对你的贡献。这和传统智慧有冲突;广为流传的假设认为:帮助他人会给自己带来快乐。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假设所言不差;只是其效果完全取决于意义与快乐之间的重叠。帮助他人对不受快乐影响的意义而言有巨大的、积极的作用。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能对不受意义影响的快乐有什么贡献。如果说有什么作用的话,其效果也是反方向的:一旦我们修正了它对意义的贡献,帮助他人实际上会降低我们自己的快乐程度。

当我们询问调查对象,他们花多少时间来照顾孩子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以上现象的共鸣。对于不是父母的人来说,照顾孩子对人生的快乐或意义都没有贡献。显然,照顾别人的孩子既不是非常愉快也不是非常讨厌的事儿;你也不会觉得它充满意义。然而对父母来说,照顾孩子却是人生意义的一个重要源泉,不过依然与快乐无关。也许是因为孩子们有时令人高兴,有时又让人感到充满压力和厌烦,结果两相抵消。

我们还让调查对象进行自我评估,决定自己是“给予者”还是“获取者”。视自己为给予者的人,相应地,他们的生活也往往更有意义和更不快乐。获取行为对人生的影响却相对较弱,可能是因为人们不愿承认自己是获取者。即便如此,很明显的是:获取者,或至少认为自己是获取者的人,他们人生的快乐更多但是意义减少。

社交生活对人生的快乐与意义的贡献还受到社会关系深度的影响。花时间和朋友在一起让人更快乐,但却无关意义。与哥们儿喝啤酒,或者和朋友共进午餐相谈甚欢,这些可能会让人感觉愉快;但总的来说,它们对于有意义的人生来说不是太重要。相形之下,花时间陪伴自己爱的人和更高的意义程度有关,却与快乐无关。这种不同的原因大概就在于社会关系的深度。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常常花在简单的娱乐活动上,没什么风险,因而虽然不会为人生添加意义,但却可以让人感觉良好。如果朋友的脾气不好或让人生厌,你大可扬长而去。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却不会这么一律地让你开心。有时你必须付账单,照顾病人或做些修理工作,还有其它一些不尽如人意的琐事。当然,你爱的人也可能很难搞定; 那样的话,你通常要努力经营你们之间的关系,充分讨论消除分歧。争吵本身更多的是和意义而非快乐相关,这恐非偶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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