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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许可以不害怕失去财产,却少有不害怕死亡的。

从古自今,人类想尽了多少办法寻找永生,一个典型的证据就是木乃伊的制作。世界上许多地方古代都有木乃伊的制作。中国的历史上特别是皇帝们,从秦始皇到中共的毛泽东都渴求永生,求之不得,也想法子把遗体做成木乃伊,以至于今天毛的遗体还在天安门广场上保存着。

今天的人大约不再追求永生了,但是我们美化死亡,典型的体现在各国的殡葬美容之风。从心理学的角度,对尸体的美化实际上是通过掩盖死亡来压抑死之恐惧。否认死亡的态度实际上是畏惧死亡的表现,这和历史上那些把自己的尸体做成木乃伊的人一样。

事实上,只有一种人生的态度可以让人不害怕死亡,那就是不留恋生命,不把生命当作占有物来体验。佛陀、耶稣以及斯多葛派都倡导这样一种对死亡/生命的态度。因为归根到底,对死亡的恐惧并不是对生命停止的恐惧。

死亡和我们并不相关。伊壁鸠鲁说过:当我们还在的时候,死亡尚未到来;当死亡到来之际,我们已然不在了。当然,人也有可能害怕死之前的痛苦,但那是不同的恐惧。

如果我们相信伊壁鸠鲁说的,那么我们可能会认为死之恐惧是缺乏理性的表现;然而,如果我们把生命当作占有物来体验的话,死之恐惧并非不可理喻: 这时候死之恐惧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失去我之所有:害怕失去我的肉体、我的自尊心、我的财产,还有我的身份;害怕面对没有身份的、迷失自我的深渊。

如果生活在于占有的话,我们必然害怕死亡。没有任何理性的解释能够使我们免于死之恐惧。

然而孔子说得好:未知生,焉知死。有智慧的人知道任何关于死亡的教导实际上就是关于生活的。如果我们能够减少所有对于占有的欲望,特别是自我限制的那类,我们的死之恐惧应该能相应降低,因为死亡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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