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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一棵纪念树,寄托永久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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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妈妈参加的长江合唱团获奖。

去年11月,妈妈走了一年多以后,尘埃终于落定,妈妈理赔的事告一段落。接到保险公司寄来的支票,心情沉重又复杂。不曾想到的的意外,使妈妈与我们天人永隔,然而,这无关数额的赔偿,我宁愿把它看成是妈妈留给我们儿女生命的礼物和祝福!尽管她在世时性格倔强,与我们孩子相处都有些不快,但是与她突然告别相比,震撼之余的悔恨与追思,确实无时无刻地伴随着我。而她的赠与,更是让我感到无法承待的母爱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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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当天与西人四重唱组合影

我本来不相信宗教,但是期间常常想到了妈妈多次提到的她的祖母,我的曾祖母,曾经是太仓老家有名的洪伯(伯字读音爸)。洪伯是缠足的大家闺秀,本与天足务农的农家女不在同一生存空间,但是祖上的财产被儿子—我的外公抽鸦片挥霍殆尽,只剩一幢房产安身。公(我小时叫外公的方式)娶亲的的人家,也被迫不再门当户对,据世代务农家室的婆(发音bu,二声,我称呼外婆的方式),在定亲后去镇上从外面看公的房子时,曾说出类似《红楼梦》之语:架子还在,可是遮不住衰颓的底子。公婆婚后有了妈妈,婆就与小姐妹去上海纱厂打工,而公则游荡在外,回家则寻物变卖。洪伯无奈地亲力亲为操持生计,但是确实无以为计。不过,由于从小知书达理,又是虔诚的居士,邻人们无论谁家的红白喜事或是需求寄托的念经祈祷,都一定求洪伯来诵的。洪伯几天几夜的念经,妈妈一直记得亲婆面色如纸,嘴唇发白,拥在亲婆边上的妈妈并未因此笃信,然而,千万遍诵经的洪伯是否就有了对后人荫蔽的善缘?我现在真的是宁信其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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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老楼时,开在我家的裱画课。

就在妈妈离世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妈妈的老友来看望,提到了身后事。这位阿姨的老伴是海葬的。妈妈和我真的就此讨论过,她说希望跟父亲的骨灰一起海葬。由于妈妈身后保险理赔尚未了结,我因此没有进行海葬的程序。但是,即使父母回归到自然来处,作为子女的我,总觉得在思念时要有个地方,同时也延伸到了对于自己去时的归宿。这一年多,思念时,我尽是进到佛堂,焚香祈祷。但有时想有个避开公众,单独有个清净的地方得以探视,则是我盘桓在心的考虑。最终今年在妈妈的忌日又要来临时,我登记了多伦多市政府的纪念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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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楼下的公园风景

这是多伦多或是西方社会中的一种怀念方式。纪念树计划可以拣选地点、树种,通常在秋日栽种。双亲不识英文,树前的纪念牌,我用中文写就。我想到了有过妈妈足迹的地方—伴随我和儿子立足加拿大的老家,也是妈妈和我居住在一起时日最多的地方。 这栋建于1970年代后期的高层住宅,楼后尚有一大片与当时人口密度配套的绿地,贯穿着在加拿大民歌《红河谷》中现身的Don河多伦多东一段,蜿蜒流经。妈妈在世时,下楼可达这片绿地,曾是她舞剑放歌的心仪之地;而对于我儿子与小伙伴们,它又是童年玩耍的天堂。我斟酌再三,想到在这里为双亲栽上一棵树,希望一年一年,在我想念的时候,当我需要倾诉的时候,但我孤单的时候,来到这里,感受来自先人的力量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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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老楼楼下公园

前两年,这片绿地已为市政府辟为永久公园用地。我联系了多伦多市政府,得知这片新辟的公园尚未有人提交过纪念申请,不过可以为我代为联络,最终,这个公园批准了我的申请。带着这份幸运,今年秋天小小树苗,将从此会年年伴随我,成为依然活于世间的我和家人的福佑。在妈妈离去二周年,记下思念,记下回忆。愿双亲在天堂保佑后辈,也像这棵扎根于加国的枫树,成为我们家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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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为雨后彩虹中的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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