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RSS
评论 RSS
字体 -

一个炎热的夏夜,在厦门鼓浪屿的弯曲小巷中行走,不小心迷失了回去的路。焦虑之中,古榕树边一处正面对大海的老房子里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和着远处约约的海涛声,期盼着这一次的迷失真能成为一次邂逅相遇的机会,或许演奏这首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狄丽娜》那位女生,能看见我的彷徨,出来指点一下我回家乘船的路径。可惜现实不是希腊神话,除了超级的幻想和捉不到的音符,海边的女神永远是想象力塑造的雕像。真诚和执着不一定能感动爱神阿佛洛狄(Aphrodite),有情人不一定能成眷属。

《水边的阿狄丽娜》原本来自于希腊神话里一个美丽的传说。有个孤独的塞浦路斯国王,名叫皮格马利翁(Pygmalion)。他雕塑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每天对着她痴痴地看,最终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女的雕像。他向众神祈祷,期盼着爱情的奇迹。他的真诚和执着感动了爱神阿佛洛狄,赐给了雕塑以生命。从此,幸运的国王就和这美丽的少女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三国时也有一个奇异的水边女神的故事,不过这故事却以人神间无法穿越的沟壑而告终,有情终被无情所毁,这个故事就是曹植的《洛神赋》:“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

在诗经的诗行中,没有缥缈的传说,也没有神人的共舞,有的只是此岸世界众生的喜怒哀乐。卡莱尔所说:“诗人是世界之光。”其实正表达的是一个无神世界的降临,诗人被推上祭司的位置,“但是你说,他们就像酒神的神圣祭司,在神圣的黑夜里迁徙,浪迹四方(荷尔德林语)。”

《诗经》的诗人们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诗真正的功能。《周南. 汉广》一诗也是一首水边的情诗,不过除了隔岸相思外,只能感叹此岸及彼岸的距离。没有任何宗教及哲学的超越性玄思,只是咏志咏怨。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从《诗经》的国风起,先秦诗人的胸怀是生活,是脚下的大地。敬神之歌有专门的清庙颂歌,非浸透于民间日常生活中,这是华夏文明本身的特质。中国人可以没有宗教而有伦理,而西洋文明缺了宗教(包括神话),几乎就丧失了道德的土壤。在人类文明这个大花园里,我们既需要清新茉莉,也需要带刺的玫瑰。 读懂诗三百的人有福了,生活是属于他们的;明白《失乐园》的人有福了,彼岸正向他们敞开。哲学在逻辑中终结,宗教却借诗歌获取更新之力。只有诗人才会这样说:“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泰戈尔)”。超越和现实能在这里相遇,音乐和诗行能引出平凡中的失迷。

分享博文至:
归类于: 博采 (全局), 诗经撷艺 | RSS 2.0 |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