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经济与金融(七十二)——十万亿投入能否摆脱“无芯”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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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亿投入能否摆脱“无芯”之痛?

作者:陈勇

(真的不想在这个专题里扯上政治的东西,但这个话题可能避免不了有些牵扯,重点还是在经济及技术探讨上。)

9月3日,中国政府公布一项雄心无比的计划,准备斥资10万亿元投入第三代半导体产业(10万亿是个什么概念大家知道吗?这样说吧,中国一年的GDP差不多100万亿多一点,10万亿就是GDP的十分之一,而中国防卫预算还不到GDP的4%),并将写入正在制定的“十四.五”规划,计划在2021-2025期间,举全国之力,在教育、科研、开发、融资、应用等各个方面对第三代半导体提供广泛支持,争取弯道超车实现产业自主,突破美国在半导体上的技术封锁。

消息一公布,引起了市场强烈的反应。当天美国费城半导体指数暴跌5.9%,这种下跌幅度在今年三月份武汉肺炎疫情所造成的最猛烈的狂跌时都没有出现过,把整个市场吓坏了。中国政府的大叫一声,太象驴子初到黔地时的表现,把老虎吓了一大跳。吓过之后,第二天周五,市场马上恢复正常。

我一向认为,有想法是好事,值得鼓励。然而,我对中国政府的许多超越能力的想法或宣示总是不敢抱有太大的信心,所以我对这个超级无比的10万亿元的大计划持怀疑态度。我下面会给出我怀疑的理由。至于所谓的弯道超车就更扯蛋了,中国政府的各种各样的弯道超车什么时候靠自己的能力和自己的技术?基本办法好象永远只有两条,一是偷抢骗(包括反向工程),二是强制性市场换技术政策。几乎任何领域都是这样的,包括高铁、机器人、大飞机、AI等。中国常以两弹一星吹牛说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我不得不说如果没有从美国回来的那几个留美科学家,就凭中国政府自己培养的人才搞得出来原子弹吗?即使可以,有本事在1964年就搞出来?看看中国的技术水平,就一个数控机床,也就是西方国家原来所普遍使用的CNC,中国搞了多少年都搞不出来,最后还是靠偷,窃取到西方国家的技术,才使得自己所造的潜水艇的噪音大幅度下降。从阿里巴巴电商到搜索引擎百度再到微博等社交媒体平台,哪个不是学美国复制美国的东西?就算是复制,到现在电脑的操作系统都还搞不出来,手机的操作系统更搞不出来,例子太多了举不胜举,就更别提制造芯片的EUV光刻机了(荷兰ASML的行政总裁曾说,就算把图纸送给你,你都不见得凑得齐所有的零部件,有了零部件也不见得你懂得组装并调试到可以生产的水平。据说光一个蔡司镜片就得经德国公司10年以上的工程师手工打磨才能达到EUV光刻机使用的水平)。中国的最先进制程28nm,而人家台积电、三星都已经到了7nm,而且台积电在5nm与3nm都已经开始建厂(说明技术上已经达到了),而你还在准备着在教育、科研上去投入,按一代制程3年时间来算,起码得有12年时间(况且人家也并不停下来等你赶上来)。所以,所谓的弯道超车纯粹是个胡说八道的假议题吹牛皮,我建议做事做人还是实在点,先努力追赶到能够看得见别人家的车尾灯再来谈超车的事,在离人家车尾灯还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就吹牛说要超车有点过于可笑。

下面我来谈一谈我中国搞出第三代半导体持怀疑态度的理由。

1、 原子弹与EUV光刻机哪个更难?四五个月前看过一篇非常好的文章,文章内容是分析原子弹与EUV光刻机哪个更难搞这个问题,说得非常全面。我还是非常认真地通篇看了那一篇长文,文章内容非常全面,也让我对技术上的东西了解不少,不过,在看文章之前,我就猜到文章的结论,不需要多想,为何原子弹上个世纪40年代就搞出来了,而EUV光刻机到了近几年才最终搞出来?为何原子弹那么多国家都搞得出来,甚至象朝鲜这样的国家都能搞出来,而EUV光刻机只有荷兰一家公司搞得出来,而且还是在意外地试了台湾一位工程师的论文观点之后才搞出来的?所以,中国就别吹原子弹都能搞出来,就没有什么搞不出来的大话,哪怕举全国之力再借助什么千人计划的专家也不见得搞得出来这个EUV光刻机。没有了这个光刻机,光在芯片的材料上动脑子有什么用?更何况氮化镓GaN、碳化矽SiC等芯片材料也并非你的专长啊,台湾的许多个厂商都已经走在了前头。

2、 专利壁垒。不管是EUV光刻机还是这个机器里的20多万个零部件,有相当多的东西是有技术专利保护的。就算你没有偷别人的东西经过努力也研发出来了,但别人注册专利在先,不让你用,你还是用不了。一台机器里那么多的专利,任何一项专利卡住了,你都过不了这个坎。还有相关的生产过程中的光阻剂光刻胶等都是有专利的。这个产业的专利技术太多了,如何突破专利壁垒?美国为何能够要求ASML不卖光刻机给你,就是因为ASML使用了美国的专利技术,如果ASML不听美国的话,美国就可能不让ASML使用其技术,那ASML就完蛋了。专利技术就是这么玩的,你在这方面的专利技术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如何玩得动?

3、 美国的制裁。美国不但可以限制荷兰ASML公司出口EUV光刻机给你,还可以限制台积电、联电、联发科等企业为华为代工芯片。你可能会说,中芯国际可以帮华为生产相对低阶的芯片,然而,你要明白,中芯国际的生产机具里也有美国的专利技术,而且,现在传闻美国正在准备限制中芯国际,要让中国整个半导体产业完全失败。

4、 骗子太多。中国政府不是不重视半导体产业,不是没有投入资金在半导体上。上海汉芯项目通过涂改logo骗了国家好多好多钱,还浪费了整个国家整个产业好多好多的时间,结果一事无成。等到整个国家发现被企业被骗子骗了的时候,再回头来搞,别人已经甩开我们一大段距离了,这种教训令人扼腕令人痛心令人无语呀。什么原因呢?不得不追溯到体制上来,体制不改,这种骗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5、 浮躁心态,急于求成。华为消费品业务CEO余承东反思,没有投入基础研究,仅仅在芯片设计上下功夫是不够的。这种道理到现在被人打到扒地下了才知道吗?早干嘛去了?华为不是在研发上投入了巨资吗?怎么就不知道在芯片制造上去投资呢?急于跟人竞争,急于超载别人,可没想到,当你拼命往前赶往上爬的时候,人家把你的梯子抽走了,让你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别把争强好胜跟人比当作目标。希望惨痛的教训能够让人警醒。

6、 一哄而起,诸侯割据。在中国政府鼓励芯片制造的政策发布之后,全国出现了七八十家芯片生产企业,每个企业都号称几十亿几百亿的投资,最终几家成功了?福建晋华因为偷盗技术还被告上了法庭至今官司未了总经理被美国所通辑。投资千亿的武汉宏芯陷入资金链断裂危机,厂房烂尾,好不容易买到的光刻机抵押在银行仓库里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7、 人才缺乏。中国的企业在芯片的各个领域都缺人才,高端人才基本上来自于台湾或国外。武汉宏芯好不容易从台积电挖到了台湾在芯片产业扛把子的人物蒋尚毅但没能好好利用,以至人才的能力得不到发挥,英雄无用武之地。浪费了人才,也浪费了自身的资源。中国还挖到的梁孟松,但由于整个芯片产业的基础并不扎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不得不说,梁孟松先生还是在芯片制造上帮了中国大忙的。现在中国企业开出三倍价格的工资要大量从韩国和台湾招收芯片领域的人才,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有机会从根本上解决中国的“缺芯”之痛。

8、 失败的制度。中国芯片业的惨状归根结底在于制度的失败。首先是在教育上,没有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学术自由的环境,大学里都学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上过大学的人都应该知道,那种落后的早都应该淘汰的东西还一直在大学课堂上混,以至学生永远不如老师,一代差过一代,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如何进步?教育的失败导致产业的失败,产业的失败导致整个国家的失败。

现在10万亿砸下去,决心是很大,但在这样的体制下,会不会又是一波骗子横行借着搞芯片再骗一回呢?即使不再骗,现在面临着美国警醒过来,对技术严加管制对商业间谍严密监控对学术交流暂停的情况,要在技术上突破谈何容易,更严重的是如何突破国外技术的专利壁垒?所以我不得不悲观地看待这个事。

此文题目虽涉及经济与金融,但非为理财话题,切不可作为投资理财方向的参考与指引,仅仅是闲聊话题。本人虽为理财顾问,但对本文所产生的有关投资理财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若您有投资理财方面的问题和困扰,请与我联系面谈,我将为你诊断你的家庭财务规划的合理性与问题的所在,并为你规划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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