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旺: 人往高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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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一篇文章提到我在大连的一个表哥是大学教授,表嫂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家境宽裕,他们的独生女儿书读得很不错,如果她毕业后留在大连发展,应该会很有基础很顺利,生活也会很轻松。可是没想到我这表侄女竟然跑到北京去了,并且留在了北京,还花了四百多万人民币买了房子,连大连的男朋友也在想办法调到北京去,够折腾的了。我听了一开始挺吃惊,后来想想,北京毕竟是中国的首都,国际大都市,而大连发展得再快也只是一个二级城市,北京的机会当然多多了,人往高处走,表侄女这么年轻,有本事选择去北京发展是正确的。

“人往高处走”这一人的本性,其实对房地产市场的影响很大。去年以来,中国政府重锤出击调控房价,迄今为止仅仅只是抑制了大部分二三四级城市的房价,北京、上海的房价不降反升,说明两地的刚性需求太旺盛了。北京作为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政治和文化交流中心,全国各地有能耐的人都想往北京挤,越来越多的老外也跟着凑热闹,北京的房价跟本地人的工资脱钩,而同中国的富人甚至海外投资者的购买力挂钩,这才符合客观规律。

北京稍好一点的地方的房价都已经超过五万元一平米了,可是即使这样的房价也没有挡住外来人口,诚然有些人确实在北京混不下去了,不得不到其他地方发展,但又有更多的人要往里进。房价高、物价高其实不是问题,只要有好的工作机会,有更大的赚钱机会,再高的房价、物价都有人负担得起,越有能耐的人越往房价昂贵的地方去,纽约、伦敦、东京、香港的房价在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但并没有把外面的人吓住,反而城市人满为患越来越严重。甘于到小地方、成本低的地方定居生活,往往是没什么本事、没有斗志、没有能力的人的不得已的选择。

这让我想起二十年前,我大学毕业从外地返回大连后,把户口迁回大连办手续时碰到的一位大叔。因为户口是跟着人走的,我到外地上大学,上学的时候就得把户口迁到学校去,毕业以后分配回大连,户口再就跟着迁回大连。在大连迁户口要跑好几个地方盖印,我还记得那次在一个地方盖完印以后,需要到另外一个地方再去盖印,可是那个地方我不认识,帮我办手续的阿姨指着旁边一位大叔,跟我说:正好他也去那个地方,你就跟他一块去吧。

于是我就跟那位大叔一起坐上公交车去下一个盖印的地方,顺便聊了起来。这位大叔很土气的模样,年纪应该五十左右了,我很好奇他是以什么途径调进大连的,一问才知道,原来人家不是把户口调进来,而是调出去,他居然是要从大连迁到辽宁一个很落后的小城市,那个地方到现在也还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四级城市,这让我更好奇了,大连呆得好好的,他怎么想起往这么一个破地方去?结果人家大叔说了,那地方好啊,物价可比大连便宜多了。

话说得是没错,二十年前薄熙来在大连当政的时候,提出把大连建设”北方香港”的口号,同时大连又是沿海开放城市,引进不少外资,外来人口也急剧增加,当时大连的物价水平的确在全国名列前茅。那位大叔也许基于自身的经济条件,更愿意到生活成本低的小地方去,也不愿意留在物价昂贵的大城市。我和那位大叔办完手续以后就各走各的了,人家后来的事情我也无从知晓,只是大叔的那句话却让我记忆尤深,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仍然在想:他有后悔过吗?或者他的家人子女有质疑过他的选择吗?

我近年回大连探亲,发现大连越来越人满为患,外来人口比本地人多,物价还是非常高,房价更高。可是这并没有挡住外地人到大连来寻找机会的步伐,东北内蒙几千万人口,很多有点能耐或者有点钱的都想到大连来发展哪怕是居住,而像我表侄女这样有本事的大连本地人,则又跑到北京去了,说明人往高处走,就是人的本性,不思进取的人的比例实际非常低。

在多伦多经常能听到和网上看到抱怨多伦多房价过高,不少人发牢骚说要搬到小地方去,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行动起来,或许只有退休养老的人才会付诸行动。大家扪心自问,有几个人愿意呆在乡村小镇很闷地过一辈子?即使自己愿意,孩子们愿意吗?他们要上好的学校、接受好的教育、寻找更好的机会,他们愿意数十年如一日的干同一份工作、住同一个房子、上同一个酒吧、逛同一条街道吗?果真如此,那大家何必跑到加拿大来呢,呆在自己原来那个地方得了,折腾什么?

真到了小地方,首先工作不好找。成天钓鱼,无所事事,对于年轻力壮或者年中力壮想干出点成绩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生活?大城市毕竟机会多的多,人总有梦想,希望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达到某种追求,实现某种理想,才算不枉此生。哪怕大城市的房子再贵,可是只要有希望,就值得奋斗下去,平平淡淡的生活,总不如有盼头的生活来得有意思,即使负担很大。

人往高处走的本性决定了世界大都市的房价只会越来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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