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而原创长篇《问天》- 9

2015年6月16日 | 作者: 苏而 | 1,114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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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安置

海风轻轻地漫过脚下的村庄和农田,阳光如瀑,挥洒在整座小岛上。水面蔚蓝宁静,云海层层。

奶奶说,这样的天气,最容易找到青蛤。阿巧很喜欢拎着竹筐跟在奶奶身后捡蛤子。她不晓得奶奶有着什么样的特异功能,能够透过白白细砂看到底下的青蛤。她常常问奶奶,下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奶奶总是微笑不语,拉着阿巧,任着海水冲刷脚面,慢慢地慢慢地走。

 

下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阿巧曲身跪地,从塑料袋里取出三个干净的大瓷盘,一袋水果,一包点心,和一条菊花鱼,摆在石板上。菊花鱼是爸爸的最爱,奶奶做的菊花鱼特别好吃,酥脆鲜嫩。阿巧很小的时候,就站在厨房的大锅台旁看奶奶做菊花鱼,看着她盛一小盆水,把鱼身浸入,才开始剥刮鱼鳞,奶奶说这样鳞片不会四处飞散黏在墙上不好清理;然后翻开鱼腹,细细地剥去内侧黑膜;奶奶说,鱼身上有一根腥线,是决定整只鱼味道的关键,一定要拔出,然后再把鱼肉去骨片出,斜切花刀,撒入细盐和胡椒粉,最后再粘上淀粉,就可以入锅油炸了。

阿巧经常会上山来坐坐,看着海,看着天,与奶奶聊天。现在,爸爸也在旁边了,他们可以一起吃最喜欢的菊花鱼,还有水果和点心了。

“姐姐,奶奶和爸爸上来吃东西了吗?”金辉跟着蹲在姐姐身旁。

“嗯。你不说话,让他们慢慢吃。”

“好啊!我不说话了。金辉嘴上应着,心里却憋不住,“奶奶,爸爸,我好想你们呢,好久没有梦见你们了,是不是你们不想我了呀?”

“阿辉,他们也想你。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帮着照顾妈妈了,记住,姐姐不在的时候,要乖,要听妈妈话,知道吗?要不,奶奶和爸爸会不放心的。”

“姐姐,我会听话的,你叫奶奶和爸爸不要不放心。对了,你告诉他们了吗,我们要到城里去了?”

是啊,今天阿巧是来跟奶奶和爸爸告别的,她嫁人了,要离开渔村了。她不晓得婆家那边是不是好相处,也不晓得是否能适应那里的生活。但她一定会努力的,她希望奶奶和爸爸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她。

她不知道走上这样的路,人生会怎么样了,但,每一步,她都要认真地走下去。

她把坟头周围的茅草拔除清理干净,装进袋里。再取出小漆罐,用毛笔蘸着红漆把碑上的字又重新描了一遍,那原本是每年扫墓的时候,爸爸做的事情,现在要由阿巧来做了。

香烛渐渐燃尽了,阿巧看看天色,该下山了。

她俯身磕了三个头,牵着弟弟起身离开了,脚步坚定果断,面容却苍凉迷茫。

 

阿巧在周围转了一圈,才来到那个小门前。她很喜欢这地段,离那边家很近,而且小区很干净,那么,蚊虫一定少,这太重要了,因为是一楼,,其实,严格地说,这不是真正的一楼,这,,,只是一个柴火间。

等了一会,一个骑着轻骑摩托的女人停在门口,问她:你是来租房的吗?

“对对,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说要租你的小房间的人。

“噢,好。你进来看看吧。说着,她取出钥匙打开小门,引着阿巧走进屋。

房里的一侧墙上有一口小窗,主人还加装了一个排风扇,所以进屋后并不会感觉空气太污浊。这个也很重要!

房东已稍稍做了点简易的装修,墙面粉刷过,雪白明亮,地上铺了瓷砖,淡绿色,无形中让房间显得宽敞不少。

“怎么样?有问题吗?那女的问。

“嗯,挺好,没啥问题。阿巧点了一下头,突然想起什么,问,公用厕所远吗?

“公用厕所在新村出口往前15米左拐。对了,是你自己住吧?这小房间,只能租一个人的。

“不,是我妈妈和弟弟住这,她脚腿不方便,我会经常过来照顾她。

“是两个人呐?要不你再加15块吧,75块钱一个月!已经很便宜了,如果满意的话,先交第一个月租金和30块押金吧。

“行!”阿巧从袋里取出一小叠钱,点了105块递过去。

房东把钥匙递给阿巧,跨上轻骑:对了,我已经不住这里了,你要有啥事,给我电话,每三个月我会过来取一次钱。你们住着稍微小心些,不要太吵闹影响邻居,到时候关系弄糟了就不好了,还有就是要小心火烛,注意安全防盗。

“嗯,好的,谢谢。

阿巧到附近的家具店里选了两张可折叠的竹床,本来还想买一个带抽屉的床头几和两张高矮小凳,但实在摆不进那窄小的空间了,想想还是罢了。回头又去超市买了一个大号的电热杯,平时弄点汤热下面条都很方便;还买一个小塑料蹲桶,妈妈脚腿不方便,暂时还是需要的。从那家过来,只要走5分钟的路,很近,而且,新村旁边就是一个小公园,阿巧看到好多老人在那里练太极,跳腰鼓舞,妈妈要是能认识一些朋友,就更好了。

嗯,未来,应该要更好的。

回想半年前爸爸去世时整个家里那一片混乱无序的状态,阿巧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半年后将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一切都慢慢地走过来了,不是吗?虽然不是最好的,虽然又有了新的问题,但她会把所有的事,一件件地安置妥帖,一点一点地,能做的,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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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条评论

  1. 1
    jane12345jane Says:

    SF

    【简简,你的手也太快了,真是神速啊,我刚挂上来。】

  2. 2

    脚步坚定果断,面容却苍凉迷茫。。

    【仙子,为什么你选了这句话?我就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想到年轻如她,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阴阳两隔,与母亲和弟弟的生离,与奶奶和父亲的死别,而伤悲不已,停笔了好几天。】

  3. 3

    苏而,来一盘菊花鱼。。

    【菊花鱼是阿巧家的专利呵。我只是希望在小说里,能插入故事的年代背景和风土人情,增加画面感,有些景物的描写可能会因为缺乏情节而显得比较枯燥,但一定会有些人,可以看到那些画卷。】

  4. 4
    Julia Says:

    喜欢阿巧。背景音乐也很美。

    【谢谢Julia,谢谢喜欢。】

  5. 5
    端端 Says:

    喜欢阿巧,希望她能幸福。

    【有一种幸福是内心的强大,这种幸福最不容易获得。】

  6. 6
    一目 Says:

    好有画面感。

    【哈哈,抱一个!】

  7. 7

    一下看见第九章,炒鱼这段很细致,似乎已经问到菜香。我再倒着往前看,看看这似乎有点熟悉的渔村。。。

    【鸽子好!也许在我们的记忆里,都有着一个自己深爱的渔村。】

  8. 8
    蓝馨 Says:

    没有吃过菊花鱼。 阿巧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有主意,也有牵绊。】

  9. 9
    茗泉 Says:

    苏而:巧儿很苦,一定要让她幸福哦!宋刚要对他好,然后他们还得有一儿一女。嘻嘻

    【哈,连孩子你都想好啦!】

  10. 10

    好看,喜欢

    【牧童好!谢谢喜欢。】

  11. 11
    茗泉 Says:

    苏而你好!想想不妥,你还是按你的思路写吧。我只是说说而已 :) (看着巧儿前面的人生之路似乎越走越宽,真高兴!)

    【茗泉你好,看到你们慢慢地开始接受阿巧,并喜欢她,关心她,令我非常感动,也心存感激。其实最初想写阿巧的时候,是18年前(时间怎么会飞逝得那么快啊!),当时只想写个短篇,然后慢慢地,就写成了中篇,慢慢地,就越写越长。阿巧在我心里也慢慢地成长着,丰满着,有时候我甚至感觉她就在我的生命里,还有宋刚,还有以后会出现的几个人物,他们有着各自的灵魂、喜怒和哀乐。我甚至感觉阿巧在很多时候鼓励着我,牵引着我,让我继续坚强,所以她会有完满的人生,这不仅是你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这,是必须的!】

  12. 12
    茗泉 Says:

    哇,构思一个故事竟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主人公和他(她)的故事在作者的心里酝酿,慢慢地成长着,丰满着,仿佛同呼吸共命运。。。。。。一开始阿巧的难和苦就让我觉得只有心疼她的份,所以不是慢慢的,是一下子的,呵呵

    【茗泉真是性情中人。】

  13. 13
    一目 Says:

    和作者一起成长的人物创作是最引人入胜的

    【谢谢,我尽量不让你们失望。】

  14. 14
    老醉 Says:

    一口气看下来,好看!看起来还有漫漫长路,加油。。。

    【欢迎老醉,路确实才刚开始,谢谢鼓励!】

  15. 15
    七成新 Says:

    最近读博少,读的不够连续,没有形成整体印象,先踩一脚,回头连续读。祝周末愉快!

    【谢谢七哥特意来访,我知道你在忙,啥时来都行。】

  16. 16
    梳子 Says:

    故事写得很温暖,虽然文中主人公的生活不容易。

    【“温暖”,这两个字本身,就让人感觉很温暖。生活不易,但不忘初心——温暖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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