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而原创长篇《问天》- 21

2015年7月28日 | 作者: 苏而 | 935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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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母爱

阿巧端着一大碗炖筒骨汤递到妈妈的桌前。

阿巧妈掂起勺子啜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啊!阿巧,你现在手艺比以前好多了!”

“那你就多喝点,然后多锻炼。”

阿巧妈毕竟年轻,恢复得很快,半年不到,现在基本只要靠一根拐杖,就能自如行走了,医生也对她的康复表示非常满意。

“我当然会的,这脚伤都把我给闷坏了。我跟渔村的姐妹都说好了,中秋节的时候,大伙几个要到我们家来聚聚,到时候你可要过来帮忙的。”阿巧妈自从解决了钱的问题后,又恢复了曾经的闲散和安逸。其实爸爸在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不懒惰,但也不勤劳;她喜欢玩,经常和凤姨几个姐妹一起打牌,家里的事,不计较,也不操心,所有的压力也都摊在老公身上。所以,当家里突然遭遇到一系列的变故时,她本能地就想到了嫁女救急。如今,她对自己的决策感到非常的满意,既解决了临头的困难,又安排好了阿巧的婚姻大事。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金辉,几年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要给他娶个小媳妇的。银行里的钱是不能乱花的,她都考虑到了,她还是希望将来能够抱上个小孙子的。她其实也很不容易,能够做到今天这样,也就心安理得了。

阿巧皱着眉:“干嘛没事找事啊?你这脚还拐着,我的身子也不方便,那边妈妈还病着,太麻烦了。”

“可是,她们一直说要过来看看我们的新家,凤姨还一直念叨着你呢!”

一提到凤姨,阿巧就感到一阵恼怒:“什么新家?这只是人家借给我们住的,不是借给你请客聚会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不过来帮忙就算了,都要当妈的人了,脾气怎么还这么拗,火气那么大干啥呀!”阿巧妈还是不愿意惹恼女儿的,“阿巧啊,那边家里事情多吗?婆婆对你还好吧?”

“还行吧。只是前天去检查,情况好像还是不好。”

“要不试试民间的草方?我听说长癌的人,要吃癞蛤蟆。”阿巧妈圆眼一睁,神秘地说。

“什么癞蛤蟆,我去哪里找啊?”

“可不是普通的癞蛤蟆,要到山里去抓。。然后要把蛤蟆皮上面的一粒粒毒瘤子撕掉,不能撕破了,撕破后毒液就要把肉弄坏了。。”阿巧妈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也摇摇头,“算了算了,现在这年月,实在也没地方找了。”

“得了这个病,真的很可怜。我陪她去医院的时候,看到很多生病的人,有老人,也有小孩,有的病的时间长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了。”阿巧叹息了一声。

“菩萨保佑我可要健健康康的噢!”阿巧妈念念有词地,“阿巧,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辛苦了自己。你婆婆她反正也就那样了。。。对了,阿巧,你是怎么打算的,以后?”

“我不知道。。。”阿巧幽幽地说,“送走她以后,我会去找工作。”

“那孩子出生后怎么办?”

“当然自己带着。”阿巧其实自己也没有把握,她甚至没法有一个清晰的计划,现在心里有的也只是一个念头,从那天桌面谈判后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念头——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那个家的。

“阿巧,那样的话,你会很难的!我们农村人,跟城里孩子不一样。咱没钱,没上完大学,没有学历,你年纪又太轻,带着个孩子,能做什么工作呢?听妈的,有的事糊涂一些,就过去了;过去的事,再糊涂一些,就忘记了。”

阿巧的心里很乱:“算了,不说这事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要过去那边了。一会要给他妈妈炖汤做点心了。”

“对了,阿巧,你也可以买只鳖给她补补。”阿巧妈看着女儿俯身穿鞋,赶紧把拐杖靠在墙边,蹲下帮她,“别蹲别蹲,孕妇可不要随便蹲,让我来!”

“鳖?有用吗?”阿巧用力的挤着脚,最近肿得有些厉害,鞋子都不好穿了。

垂头间,她突然看见妈妈的头顶长出了好一片白发,心里竟有一股十分复杂难言的滋味。她知道,妈妈其实是一个心思很简单的农村女人,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欲望;也没有太多的能力和智慧去承担生活的变迁,但是这一年多来,她也受苦了!

“有用!我听说刘嫂的公公就是吃鳖,连吃好几年了,癌病都好了。”

阿巧依稀记得都市报上有看到过,鳖的确是可以抑制癌症补气健身的。

.

清晨五点半,宋母就起床了。

阿巧知道,这是阿刚下班的时间;而她,在等他的电话。

她总是坐在临窗的书桌前,看着藏青色的天空在天际处微微开启,露出淡紫微蓝的云层,慢慢地,转成柔和的桔色,然后,愈加地鲜亮、嫣红,直至那一道道剑锋般的光芒腾空抽出、伸展、闪耀,双眼热乎乎地眯了一下,新的一天就这样来临了!

空气里依然带着如水夜色的湿气,凉凉地、爽爽地,深吸一口,肺部便整个地湿润通透了。

对于宋母来说,最快乐的时光便是与宋刚在电话中的聊天,这份快乐,会提前始于清晨的等待,延伸至通话结束后,与阿巧在餐桌上无数的关于宋刚的闲聊。阿巧对宋刚的了解,也在这些点点滴滴的交流中,慢慢地清晰,生动了起来。

这样的快乐,在宋母入院之后,中断了。

入院那天,她就交代阿巧,不要告诉阿刚,她不要他担心着急。于是,阿巧不得不在电话里编出各种借口,来解释她暂时无法接听电话:婆婆去买菜了、婆婆去小公园里聊天了、今天跟婆婆去医院复查了,阴影变小了,婆婆刚躺下睡了。。。

婆婆化疗反应严重的时候,依然坚持着:“不要告诉阿刚,我能挺得住!”

她总是时时刻刻地挂念着孩子,却不要他一点点的担心;她几乎在用着全身的力气,向他展示着一份积极向上充满希望的生命力。这份母爱,令阿巧很是羡慕唏嘘。而在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阿巧开始愈发地尊重这位潺弱的老人了。阿巧是发自心底地愿意在她人生的最后阶段里,好好地照顾她,陪伴她,给她一些安慰。

可是化疗之后,她的脾气就变得有些乖戾,容易伤感,让阿巧时常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总是闷在房里,一整天地不说话,那天突然又因为阿巧在阳台梳头而生了气。。。

噢--

阿巧抬起头,望着窗前光影迷离的瘦弱身影,似乎恍然地明白了什么。。

长篇原创《问天》版权归苏而本人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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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条评论

  1. 1

    悬念啊,巧儿恍然明白了什么呢?

    两位母亲,挺不同的呢,而这些又怎么样在血脉里暗暗地影响着这对年轻夫妻今后经营人生时的悲喜交集的磨合呢?

    【仙子好!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如何在逆境中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需要悟性。】

  2. 2

    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呢?

    【一眼看穿的未来,多没劲啊!哈哈。问候无为~】

  3. 3
    梳子 Says:

    听说懒惰的妈妈生出勤快的女儿,没心没肺的妈妈是不是应该生出心思慎密的女儿呢?祝福巧儿。

    【梳子有女儿吗?俺有两个,一个没心没肺,另一个心思缜密,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多不容易啊!哈。】

  4. 4
    茗泉 Says:

    苏而好!“这份母爱,令阿巧很是羡慕唏嘘。” —阿巧是真的羡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再比比宋刚的母亲,就觉得宋刚真获得一份母爱,而自己的母亲却像是比自己年长一些”妹妹“。但是,每一个母亲都是不可比的,都是自己最亲的!!

    【茗泉,请记着你的这份留言,阿巧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亲身领悟的。】

  5. 5
    梳子 Says:

    苏而,我有女儿,亭亭玉立 :)

    【太好了,那咱们孩子都有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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