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标签:

      ——台湾的“狐狸玛”将自己的网络日志命名为“我在偷看她在不在偷看”。这句子委实奇妙。…… 而更八卦的假想是,在上面这个句子中,当事人可以替换,换成陈逸飞或张艺谋?换成池莉或章子怡?换成余秋雨或冯小刚?随便你。         你或者“偷看”,或者“被偷看”,而诸如“在偷看的时候被偷看”、“在被偷看的时候正在偷看”之类,也便在所难免。而相似的情境一位诗人早已说过:“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不同的是,人生乃至人性的粗鄙不文已被那个不断重复、变幻组合的“偷”字一语道破。想到这儿,也真绝望:最优雅的人性风景仅留存于诗人不朽的“断章”中?

      ——在《海边的卡夫卡》一书中,村上春树说:“在这个世界上,不无聊的东西人们马上就会腻,不会腻的东西大体上都是无聊的东西。”这话既似非而是,又似是而非。我的猜测是,所谓“不会腻的东西大体上都是无聊的东西”其实是在为“无聊”做界定。而它让我开始懂得:尽管“无聊”经常被贬低,可它非常重要。它渺小,但也庞大;它短命,可我们却离不开;它虚幻,可它带给我们的快乐却非常真实。看看饭局上那些埋头收发手机短信随后色咪咪地大嘴横咧的家伙吧……你明白我的意思。

      ——与短信中“老婆”们的剑拔弩张声色俱厉相反,短信中的“老公”们通常奴颜婢膝。简单说,两个字:尴尬“下象棋让人周了,三打一让人抠了,打麻将让人搂了,上回街让人偷了,老婆跟人溜了,回家一看就剩粥了,眼睛一翻就抽了,上医院车子还掉沟了”……         “想当年,牙如铁,生嚼蹄筋不用切;现如今,光吃豆腐和猪血;想当年,顶风尿十丈,现如今,顺风漏一鞋”……可见再骄横、再霸道的“主流”也终有老掉的一天。“主流”也有满腹难言之隐。         “公司天天加班,家务从来不沾;手机回家就关,短信看完就删;上床呼噜震天,内裤经常反穿”……没人知道的是,名为“男人外遇的六大特征”的这条短信为天下原配增添多少白发?         在现实生活中一败再败的当然不全是“老公”。有趣的是,在“手机短信”之类时髦、前卫所谓新媒体上,“老公”的狼狈远多于“老婆”。相对于社会现实语境中的性别优势而言,男性作为社会主流的位置毋庸质疑,因此,在短信文化之类的亚文化平台,“主流”被“非主流”指指戳戳,也算一种平衡吧。

      ——那年春天,有人宣布即将出版名主持小丫老师的第一本伟大著作,该书书名不知是真是假,叫作《你也能行》。据称仅凭这个“暂用名”便已有五十万订单。而以小丫蓬勃的知名度、罕见的亲和力,“五十万”不过是冰山一角。         有好事者称,其实,只要将书名稍稍做改动,订单变成一百万,易如反掌。好事者建议将书名改成一句话,叫作“小丫行,你丫也行”。如此变更当然不错,有戏谑有幽默有搞笑有亲昵有熟人不讲理有不把自己当外人……而更要紧的是,它最简捷地凸显出了传主本人平易近人的主持风格。         如今,沧海桑田,在北京的马路已延伸至六环、七环的语境中,“丫”这个骨灰级詈语早已和平演变为尤其在哥们儿姐们儿之类小圈子中最可表达亲昵、火热、熟稔关系、并大可公之于众的一个亲昵之词。饭局上,那火热甚至会燃烧成恶作剧:他们不仅要点“爆炒‘丫’(鸭)心”、要点“烩‘丫’(鸭)四宝”,甚至会在描述一个亲爱者的尴尬奇遇时这样嘻嘻哈哈:“该丫出声,丫(鸦)却(雀)无声”。

      ——对多家媒体联合福利医院为京城出租师傅免费体检之类的新闻,我尤其关注,对媒体奉献版面大肆刊登民工兄弟性生活状况调查我也格外留心。我知道,那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小打小闹,可有比没有好。北京不少出租车师傅甚至已有十多年从未进行健康检查。看着电视画面上那一张张打着红叉叉蓝叉叉的化验单据,我想到那则经典短信:“你血压高血脂高职位不高;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政绩不突出业绩不突出腰间盘突出”。         所以,事实上对普天下贫贱夫妻寒暖之家寻常百姓而言,“挣到份钱”已是最大的业绩,并且“保持健康”也已算最奢侈、最显赫的政治……除此而外,夫复何求?

      ——将巴金、王鲁湘、余秋雨、郭敬明等八人栓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那种不舒服像极了我在一家味道怪异的超市里看见索尼电器与咸鱼、生海带摆在一起。         原因多半在于我们今天正处在从一个整饬、封闭、绝对控制的逼仄空间走向另一个涣散、多元、物欲横流的广场的途中,而这时,刚好有了这样一个桥洞:在这里,喧嚣稍歇歌哭暂熄。于是,有一个不像样的岁末盘点或十三不靠的年终总结,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终极的事,我们哪有时间去想?终归是什么也抓不住时光匆匆岁月悠悠如流水。         我当然明白。我不会将巴金精妙无比的《寒夜》或《随想录》与郭敬明的《幻城》并置,然后煞有介事做研究其“艺术特色”。而对于所谓“知道分子”王鲁湘,我以为知道的人依旧太少。与余秋雨老师比,他没入错行,而是刚入行。我的判断是,再过三年五载,王老师方可密不透风将诸如“感谢您收看我们的节目我们下周见”之类的套话说得圆融无隙……“知道分子”我向来赞美。尽管他们什么节目都敢上,什么话都敢说,可他们的“底片”毕竟好过那些退役美女乃至那些徐娘半老的花瓶。

      ——有个已经流传经年的笑话说,有贼心的时候没贼胆儿,有贼心、有贼胆的时候没贼时间,待到贼心、贼胆、贼时间样样具备,忽然发现,贼没了……在这个中最重要的,即在于,它逻辑的冷酷:常言所谓“战胜自我”,要么是笑话,要么是神话——很多时候,人性就是人性的毒药,你非要大义凛然“战胜”那些与生俱来的“饮食男女”之欲,我不反对,可问题是,闹到最后,“贼”没了,抱愧终生,你怎么办?         依我所见,那个高于“贼心”、“贼胆”、“贼时间”之上的“贼”,乃人性之“王”。相对须臾人生蹉跎岁月,它是人生“借口”中的“借口”,“逻辑”中的“逻辑”,万万忽略不得。

暂此 (取自语词笔记之《习惯性八卦》)

分享博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