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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如果一家有三个孩子,那么加在中间的那个一定与两头的性格迥异。我家三姐妹的情况就是一个例证。二姐是属于那种性格豪爽、快人快语、广交朋友、很重义气的人。她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少不了一群拥戴者,用爸爸的话来形容,就是一群狐朋狗党。她从小就极具号召力,常常带领着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东游西逛、疯玩狂闹,她的这种天分和经历,使她在刚一入学就被老师选为班长,以后的数十年中,她都和各种职务有着不解之缘。

虽然二姐的性格是属于开朗、豪放型的,但她最大的弱点就是爱哭,而且哭起来容易停下来难,这一点让爸爸伤透了脑筋,也因此挨了不少巴掌。于是在二姐眼里,她是家里的受气包,出气筒,经常抱怨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但二姐就是二姐,她虽对此颇有微词,但却从不记恨在心,对家人的爱依然如故,从未有过任何伤害。她对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更是爱护有加,我生活在她的保护伞下,觉得安全而惬意,这反而更加助长了我的依赖感,使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不能独立。

记得我们姐妹俩和妈妈在陕南山区的时候,每天一下课,二姐就带领众多不同年龄的孩子在山上乱跑,或采摘野果、或玩逮人捉迷藏游戏,或踢毽子打沙包。假如要是有人对我出言不逊,二姐就会跳出来保护我,不惜和欺负我的孩子翻脸。每次在我玩累的时候,她还像大人一样让我躺在她的怀里休息。我对二姐的感情不像对大姐那样有种畏惧感,有时还敢和她顶嘴,这时二姐就会摆出很愤恨很委屈的样子,让我道歉,如果我不服,她就会一整天不理我,直到我认错方肯罢休。那时农村的生活很艰苦,晚上照明要用煤油灯,上厕所也要到几百米的公共粪池,为了省事也出于对黑暗的恐惧,我们姐妹常常就近解决问题。一次,我趁着天黑没人,悄悄的拿出洗脚盆顺势向里面尿了一泡,还没来得及倒掉,二姐就进来了,我立即装作没事人一般,躲在一边干自己的事。 谁知二姐也许是玩累了急于上床睡觉,就拿出盆来准备洗脚,一见里面热腾腾的有水,还以为是我刚倒的,于是乎,快速将双脚伸入盆中,洗完后还美滋滋的对我说,你再倒一盆吧,我把你的水用了,说完还帮我拿出去倒了。我当时实在不忍心向她道出实情,只好点头答应。

我和二姐从小就很亲密,这一方面是由于我们俩离得相对比较近(无论是年龄还是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二姐非常善解人意,又很会出谋划策,我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喜欢和她讲,听取她的建议。这也是二姐最乐意干的事,她喜欢分享别人的痛苦和欢乐。每次她干活的时候,就把我叫到身边,让我讲些学校有趣的事,还会发出很多感慨和评论,和她在一起,使得沉默寡言的我也变得开朗起来。

二姐天生就有逗趣幽默的天分,说起话来不仅表情丰富,还常常伴着夸张的动作,常惹得听话的人哈哈大笑。家里有了她,气氛就变得非常活跃。这时,你即便有一千个理由烦恼郁闷,也会在她惟妙惟肖的表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也是她广受欢迎的一个重要理由。如果说我和大姐在一起时的能量用加法计算的话,那么当二姐加入进来时的能量和噪音分贝则要用乘方来衡量。每次二姐回家时,都是人没到声先到,连居住在顶层的邻居们都知道是杨家的老二回来了。二姐还常常喜欢搞些恶作剧,比如,她知道我从小就怕狗,于是常常在我俩单独出门的时候,有意地走在我后面,趁我不备猛地用手挠我的小腿并学着狗叫,每次我都被她吓得乱蹦乱叫,后来,我养成了习惯,决不走在人前,以免发生类似的事件。还有一件很有趣的事让我至今想起来还止不住想笑。那时,妈妈是校医院的大夫,家里常常有患者上门求医。有一次,二姐假扮来访病人在门口敲门,并学着大人的口气叫着,”张大夫在家吗?”,妈妈忙不迭的打开门,只见二姐身穿大棉猴,口捂大口罩,还带着妈妈的眼镜,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妈妈连忙把病人让进屋,并询问病情,二姐一开始还对付了几句,后来终于让妈妈发现了破绽,她一把拉掉眼镜、拽掉口罩,露出了二姐顽皮的笑脸,妈妈实在是又气又笑,对她这个顽皮的二女儿没脾气。接下来的事就更有趣,过了没几天,一个真患者找上门来,也是一样的打扮,站在门外喊大夫,妈妈有了上次的教训,就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慢慢走到门前,打开门,很严肃地对来人说,你有完没完?快别捣乱了!惹得来人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妈妈看到情形不对,才发现又是自己搞错了,连忙向人家赔礼道歉。像这样的恶作剧,二姐不知制造过多少次。

二姐从小顽皮好动,学习不像我和大姐那么用功,但她天资聪颖,理解力强,加上人缘奇好,所以上学的时候总是不费力就能得高分,这一方面来自于她本人的天赋,另一方面也借助于她那些死党朋友们的帮助。记得那年高考,大姐也从农村赶回来复习,只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们俩就分别考取了不同院校,在当年少数的被录取考生中,我们一家就出了两个状元,着实给父母脸上增光不少。

再以后,二姐大学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为人妻、为人母,但她豪爽、风趣、仗义的性格依然如故,无论走到哪里,都给众人带去欢歌笑语,我为有这样的二姐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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