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日里旅行修学的一个日本青年

2016年5月31日 ¦ 69 浏览
字体 -
梁君曾留学日本,并在日本生活多年,一口日语说的哇啦哇啦的。
 
他循此为谋,在日本人网站广而告之,数说他的家庭旅馆诸般好处。意图招揽来加拿大游学的日本学生,还有一些自旅者。
 
一天,梁君打来电话,表示他那里已经客满,想让一个日本游学生临时住我这里,问可否 ? 我答应了下来。(修学旅行? 游学? 日本和加拿大青年交流的一种方式。游学者开始时,有机会选择去对方国家的某个家庭住一段时间,也可以自我选择居所。既可学习英语,日语和文化,也可旅游,或者寻求工作。一般为期一到二年,是两国民间深入对方国家生活,互相加深了解的一种方式。)
 
我的地下室,已经配置了厨房,淋浴室,冰箱等起居设施。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空置着。如今有人来住,有几个钱收,总是好事一桩,我并不宽裕。
 
所以,当梁君领了高桥先生来见我,几句寒暄过后,我热心地领他们往楼下去,巡看房间。
 
有一瞬间,发现高桥踯躅在楼梯上,欲下不下的样子。
 
梁君用中文跟我说,高桥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住你这里似有顾虑。他还是想跟那些日本人在一起,扎推儿住。
 
事实上,梁的房间已有其他日本人联系长住,而梁已经伸了长手,将那一笔钱安然落袋。高桥只短住一月有余,梁正努力说服他,搬到我这里来住。
 
高桥,二十六岁,一副健朗的样子,干净又整洁。我便笑对他说,我是良民一枚,欢迎你来。
 
隔天,梁君拿来一床旧被子,床垫我备,高桥拖来行李,在我的地下室简单安顿下来。
 
自他来了以后,一个礼拜过去,楼下总是安安静静。有时候傍晚时分,听到楼下侧大门的钥匙孔响,然后传来他下楼道的声音,不久又复归宁静。以至于我太太说,楼下好像无人住一样。
 
以前这个地下室,曾经住过一对意大利父子。好几次,零晨二、三点,我被噪声闹醒了。那老头在楼下高分贝打电话呢,喋喋不休而他的儿,一个二十多岁的意大利小伙子,特钟意重金属音乐,那沉闷单调繁复的节奏, 震出我一片烦恼。
 
所以,当这对意大利父子离开之后,我的地下室一直空闲着。我对再次出租意兴阑珊。
 
同样住此屋,这日本小伙真是芳邻啊,我暗想。自然也对他好奇起来。
 
一天黄昏,我在地下室的洗衣房里,又听到侧大门的钥匙孔响,探起身,我向那里张望。
 
是高桥从外面回来了。只见他进了门,躬身脱掉了鞋子,顺便拎在手里,然后踩着他那干净的白色袜子,小心下楼。
 
我打了一声招呼,高君你回来啦。他抬头见到我,礼貌地点头笑笑,招呼了一声哈罗,说外面的天气真好啊,很宜人。然后说声再见,轻轻打开他的房门,进去了。
 
我对他的得体和周到一时产生好感。回到自己的厨房,端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去敲他的门。
 
一来二去熟了。寒暄之外,时不时聊天。
 
他原在大阪一家公司上班,攒了一点钱,想出来看看世界。
 
据他说,日加两国青年,短期的修学旅游项目,有六月一年两年之分,他申请了一年的那种。先到西部的温哥华,在一个白人家庭住了三个月,同时到外面的夜校学学英文; 然后来多伦多,准备住一个半月。下一站,是爱德华王子岛….
 
他让我想起电影伊豆的舞女,在夏日的季节里,那个到下田修学旅行的日本男青年。
 
当聊起他旅途中的见闻和趣事,他笑容轻快明朗,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满心喜欢的样子。
 
我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联想到他那夏季旅途的景色,一些在途的人与事。
 
谈话间,他打开电脑,翻出他妈妈的照片,指点给我看。
 
那女人,名叫土居顺子。瘦弱的样子。她定时在线,问儿子到哪儿了 ? 住哪里 ? 吃些什么? 原来他的家庭,只有他和他妈两人。相依相靠的情感,弄得那女人牵肠挂肚,问东问西。
 
其实,他通常买一些方便面之类的食物,简单果腹而已。他跟我说过,他不富裕啊,得节省一点儿。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呆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他跟我解释,想在爱德华王子岛找一间便宜的住宿,在线搜索,很不容易呢。
 
夏季渐渐过去。一天傍晚,他来敲门,拿了一支装饰好的玫瑰花,和一盒日本的Teriyaki 食品,向我们道别,说了一些感谢关照之类的话,表示明天就要走了。
 
第二天清晨,空气转而有些薄凉,天上飘散着乌云。细细的毛毛雨,开始断断续续地下着。雨线夹着小风, 飘来荡去。
 
北大西洋边的爱德华王子岛,正在远方等着他呢,正如预期的那样。
 
在我的屋前,等他背上行装,我和他握手告别,道声珍重。
 
路边的的树枝,轻轻摇晃,吹出风的哨声。抬头一看,天空的乌云,正快速密布着。忽然有一些小的闪电,在天边刺破云层。
分享博文至:
» 归类于:情感 (全局), 未分类 ¦ RSS 2.0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