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英国上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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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英国上议院

自从被提升为协会董事长的PA后,我就成了协会的活跃分子。每月一次的例会,是必去无疑的。我的主要任务是布置会场、接待来宾、签到和摄影。例会的目的是提供一个机会让大家相聚在一起,聊天叙旧吃饭。会员们大部分是60岁以上退休的老头老太,他们是政客和知识界、商业界、文艺界名人,是协会的忠实会员。有一位坐轮椅的老大爷,据说已经有90多岁,走路要人搀扶、讲话都已经口齿不清了,居然每次都穿戴整齐地由司机陪同来参加聚会。还有一部分会员是中青年,主要是些专业人士或在校大学生。因为自称是“Up-Class”(上流社会)的聚会,所以入会人员要求有大学以上学历和体面工作,衣着整洁,举止有礼。

接下来是一些政治活动,比如缅甸独立日庆典。仪式在凯文的船上进行,王子身穿传统服装,由两排身着和尚服的缅甸僧人陪同出场,在夹板中央站定。然后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最后王子发言。搞得象模象样的,我憋了半天,差点笑出声。

还有一次,我们去参观一个缅甸政治犯的画展,因为说了一些对当局不利的话,他被判了死刑,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他没有气馁,而是用身上仅有几支画笔,用牢房里的床单、床套和窗帘继续作画。他的大部分画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尤其是一幅欣欣向荣的向日葵最引人注目。很多人禁不住问:在那种恶劣环境下,你是如何保持平和心态从事创作?他回答说:我也曾经绝望过,但是后来想与其这样悲伤地过一天算一天,还不如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且当时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我不会死!正是这种乐观的人生态度支撑他走过6年艰苦的牢狱生涯。他的画和人格魅力也打动了一位英国领事馆驻缅甸的女大使,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2岁了。

再就是一些私人小聚会,比如王子朋友的生日PARTY等。因为他还未成家,所以一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而且他还喜欢泡吧,有时候也会约我出去。好几次,远远地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餐厅或酒吧的角落,孤寂、落寞、苍老的身影变得导常瘦小,我忽然感到万分悲哀,如果不是那一场政变,他应该过着万人朝拜、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何至于象现在这样孤独地日复一日地绝望地老去。政治真的是世界上最残酷、最肮脏的东西。

20085月初,一场史无前例的飓风突袭了缅甸。缅甸军政府的迟缓反应以及麻木不仁激起了全世界的公愤。为了扩大影响以引起更多人对缅甸飓风的关注,协会在上议院开了一个讨论和募捐会。

位于Westminster大笨钟下的联合王国议会厅下设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British House of Lords)直译为不列颠贵族院,有大约七百名非选举产生之议员,当中包括英国国教会的26名大主教玫主教。上议院拥有一定的立法权和司法权。它既是立法机关,同时又担负司法机关的职能,是民事、刑事案件的最高上诉审级,是最高审判机关,处于英国司法体制的最顶端。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英国上议院,入门手续还是相当复杂,需要通过很严格的安检,衣物和背包要安全地通过机器,然后是搜身,和飞机场的安检差不多。最后还要被拍一张头像的照片,制成一张小卡片,挂在胸前。

里面很大,象个迷宫,如果没有专人带领,根本不可能走到你要去的会议厅。当时来了不少慈善机构的负责人、政界人物、媒体记者以及一些缅甸籍僧人。这是有史以来缅甸僧人第一次进入上议院。

我负责接待和签到工作。站在会议厅的门口,我热忱地欢迎每位到场的嘉宾,请他们在签到本上签名和留下通讯方式。然后发放协会的宣传资料和报名表,邀请他们成为协会的一员。

会议由王子和一位知名作家主持。开会之前,协会董事长凯文点燃了一个小蜡烛,全体人员起立为缅甸死难者默哀三分钟。然后是缅甸流亡王子讲话,主要内容是关于这次灾情的状况以及呼吁大家关心和资助缅甸受灾人民。接下来是两个大慈善机构Save the Children Merlin负责人用幻灯片放映和讲解缅甸灾情的严重性。随后是缅甸僧人向我们展示了受灾人民现状的照片,我看到在一张彩色照片上,几个白花花的孩子的尸体浮在河上。真的是非常可怜!最后是记者提问题,有关人员进行回答。

到了午饭时间,由专人带领我们到上议院的餐厅,餐厅有点象大学里的饭堂,但是是自助餐的形式,里面宽大明亮而干净,大概有十几道菜摆在桌面上,自己拿一个托盘和餐具去盛饭菜,当然全是英国口味的传统菜,比如土豆、蕃茄汁鸡、三文鱼以及没有什么味道的水煮青菜和豆子。饮料也是自助的。所有吃喝全是免费的。

下午进行小组讨论,商量最佳资助方案。最后是募捐活动。那位知名作家还当场签售她即将出版的新书,所得款项全部捐给灾区人民。

在上议院内是禁止拍照的,但是为了协会内部刊物能顺利及时地出版,我们还是决定冒此一险。虽然当时还是有点害怕,担心被CCTV拍到,被驱逐出门。最终还是很顺利地抢拍到了不少珍贵的画面,虽然效果不太好。

我想这一次会议是协会举办最有影响力的活动, 也是王子有生以来做的有重要意义的事情之一,可是以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除了死了十几万缅甸灾民外,缅甸的政局没有任何改变。

记得以前在Renaissance Hotel 端盘子的时候,俺非常羡慕那些穿着晚礼服自如地穿梭于杯觥交错之间的女子。当自己终于也成为了她们中的一员,虽然感到很兴奋,但也没有想象中的神驰。而且我发现: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名门望族,在聚光灯下,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表面上的光鲜和荣耀,转身背后,也许是不为人知的孤寂、失意和无奈。比如王子,艳遇无数,却一直未婚; 矿产商人克里斯,家大业大,一生风流,正在跟第四任妻子 - 一德国名模打官司、分家产,用他的原话:“20年前,我仪表堂堂,富甲一方,群芳环绕;20年后,我离婚三次,生娃九个,千金散尽,焦头烂额。协会董事长凯文,出身名门,戎马一生,老年却落个妻离子散,甚至与女婿对薄公堂的结局等等。

就在那个火辣辣的夏天,剩女俺遇到了一个秒杀俺小心脏的夺命十三郎瑞士老帕,当剩女遇到剩男,就象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于是俺就义无顾地跨上俺的白马,轻轻地向王子以及他所在的社交圈子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是,多年后,当俺孤独而安静地坐在电脑前敲打着这部回忆录,往事如电影般地一幕幕在脑海里滑过,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时分,俺已北漂到了渥太华。忽然间,俺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温暖和深深的感恩。感谢王子,带我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感谢凯文,让我领悟到人格的魅力是根植于内心的慈悲和骨子里的优雅;感谢所有的朋友,见证了我的成长。

现在缅甸的形势已趋于缓和,衷心希望王子能够回归故里,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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