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娃娃”难成救命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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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患白血病的外孙筹集移植骨髓费用,身患乳腺癌的外婆一身男士西装,在工地门口摆摊卖起了充气娃娃。孩子的父母觉得,新闻常关注农民工的性需求,所以才网购充气娃娃到医院附近工地上售卖。如今,越来越多白血病患儿的长辈,为了筹集治疗费用,你卖梨救孙,我理发救女,因为向社会中的陌生人求助,必须先吸引民众的关注,之后才能让其驻足伸出援助之手。

白血病足以让一个家庭步入绝境,此时无论家人采取哪种求助方式,譬如在街头舍弃尊严下跪乞讨,或借卖梨、理发、出售情趣用品体现自力更生,即便出格甚至奇葩,民众大都表现出克制和容忍。因为,人们不忍心看着生命就这样败给病魔。可是,民众的腰包也不厚,不可能帮助所有人,在缺乏更多交集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最有特点并让自己感同身受的患儿。

这意味着,向陌生人求助时,人们不得不遵循“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逻辑,要把悲惨遭遇当众“表演”出来。这是生命坠入深渊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在工地把充气娃娃卖给农民工,哪怕当事人矢口否认,也逃不脱“比惨”的嫌疑。尽管人们对其抱有最大程度的容忍之心,可“比惨”求助的“并发症”也在危害社会。显见的事实是,当一个白血病患儿用近乎真人秀的方式获救之后,那些怀揣最后一线希望的人会借更激进的方式来争取杯水车薪。此时,情趣用品的质量和安全容易遭到忽视,无辜的农民工也背上了性饥渴的黑锅,局部社会秩序甚至因此遭遇破坏。更可怕的是,不善于“比惨”的家庭,有可能沦为沉默的大多数,躲在阴影里独自对抗命运不公平的安排,生命通道被堵塞了。

我到来,我看见,世界何其沧桑,生活如此坎坷,太多的不确定性因素,就像白血病侵蚀健康的躯体一样,随机地伤害我们作为人的价值,逼着人们为了生存“返祖”到动物行为。这时,生存即正义,在正常运转的社会里,“我弱我有理”也可以成为有效策略。这并非对个体的苛责,但只有从这里出发,才能厘清社会和个体各自承担的责任,让更多的白血病患者得救。

如今,对不同类型的白血病,已经设立标准的治疗方案,患者有了更大的康复希望。只是,标准治疗之外,还可能遭遇诸多并发症,以及漫长的维持和观察期,一个家庭会因此停滞数年,收入来源锐减。显然,光靠社会保障远远不够,很多人转身求助于官方和民间的慈善组织,甚至明星做的公益项目,但同样不容易获得足额资金。我在一个白血病求助网页发现,很多急需医疗费用的孩子,却只筹到了几千甚至几百元钱,望梅止渴都不够。因此,从社会保障到公益慈善再到社会求助,在滑向深渊的过程中,人们明知后果也不得不病急乱投医。

充气娃娃不是救命的菩萨,救治白血病患者,一是靠医疗技术的进步,二是靠钱。前者需要政府部门加大投入,开发更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和药物,降低患者的风险。后者需要政府增大报销比例,并且和非政府组织以及社会个体建设互通有无的平台,让家长别再用江湖卖艺的方式自救,去卖充气娃娃。我建议,政府不妨考虑把治理腐败时依法没收的资金当成白血病基金,一个巨贪小官贪墨的钱财,就足以拯救千百个白血病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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