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两个变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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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两个变节之人,同为明清重量级文坛领袖,说了两个变节的理由,沉水报国,一个说水太冷,不能下;一个说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一个比一个无耻。“崖山之后,再无中国”,此言不虚也。

在明朝将亡未亡,他俩都向明朝表过忠心:“恩深似海,臣节如山。”明朝一亡,他们都被人竟相质问:“恩深似海矣!臣节如山乎?”
历朝换代之时,血流再如何漂杵,一般也不乏风流,只是这血流与风流交错而流,血性与人性猛然碰撞,守节与变节艰难转换,自然演绎出一种别样的流光。
明清更替,因其风流韵多,尤有可观。武人吴三桂与陈圆圆,很好看;而文人与美人呢,在血流中演绎风流的也挺多,如钱谦益与柳如是,吴伟业与卞玉京,冒辟疆与董小宛,龚鼎孳与顾眉生。几乎都是妻子关大义,其中钱与柳,龚与顾,相反相成,相辅相成,尤有意思。

钱谦益与龚鼎孳,同为明清重量级文坛领袖,另加上吴伟业,被人并称“江左三大家”,若不是处于城头变换大王旗的风云激荡岁月,他们留下的也许纯粹是文采风流了。但是遭逢乱世,给我们留下的话柄却是五味杂陈。
钱与龚,都是别样风流。钱谦益60老翁,娶了20岁的柳如是,昔日一曲老少恋,动闹当年到如今。新婚之夜,一白发,一青丝,一榆木皮态,一羊脂肤色,其洞房燕语,对唱如歌,钱述说感叹是:“我爱卿发如云之黑,肤如玉之白也。”柳抒发叹感是:“我亦爱君发如妾之肤,肤如妾之发也。”
这桩爱情与婚姻,看上去是柳如是吃了亏,其实呢,是柳如是主动的,佳人爱才老,也算是佳话吧。

龚鼎孳与顾眉生与钱柳婚配都是乱世情缘,也都是二婚二配,所不同的是,钱柳是老少配,龚顾是正常配档。柳如是与顾眉生出身也相似,都是秦淮名姬,都在六朝金粉的青楼小巷里高扬过艳帜。
顾眉生在那里开了一家名有眉楼的“按摩店”,龚鼎孳曾到里面按过一次摩,春风暗度,一见钟情,即买资赎良,龚顾成亲,时龚26挂零,顾22不足。

“半幅双钩楚泽春,南朝旧部总伤神。蘼芜诗句横波墨,都是尚书传里人。”这诗特有意思,不但把钱谦益与龚鼎孳两位男人与文人做同日语,而且把他两位二夫人也相提并论了。
“蘼芜诗句横波墨”,其中蘼芜指的是柳如是,横波是顾眉生,而所谓“都是尚书传里人”,则说的是钱与龚了,钱曾在晚明政府当过尚书,龚呢,在新清朝廷任过尚书。这两尚书半斤对八两,都吃过明禄,当过明官,都是明朝遗臣,却都被满清统战而去,做了清朝新贵。直说吧,他俩都是《贰臣传》的人物。
在明朝将亡未亡,他俩都向明朝表过忠心:“恩深似海,臣节如山。”明朝一亡,他们都被人竟相质问:“恩深似海矣!臣节如山乎?”
两位男子汉大丈夫,两位儒家士大夫,在忠明投清这个节义当口,都是一个表现,那么两位二夫人呢?是不是每一位伟大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位伟大的女人,每一位猥琐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位猥琐的女人?其实,男人的行状特别是节义关头的行状,是与女人没多少关系的。红颜既不能垒山,也不能祸水。
在对待丈夫节操之守与弃时,柳与顾两位二夫人是迥然对立的。

乙酉五月,明清有变,钱谦益与柳如是泛舟明朝故湖,眼看江山变色,节操无保,柳如是对“老头子”钱谦益说得沉水报国。钱听了这话,吱吱唔唔,然后脚往湖里伸了伸,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扯着老头子的衣服,奋然欲跳,都被钱给死死拉住。
农历都五月了,水还冷吗?要死的人,冷水就不能死节?可怜一代鸿儒,节气关头,硬是找不到活着的理由,那书真是白读了!找的这个“水冷”的理由,岂不让人笑话死了?

明末清初,两个变节之人说了两个变节的理由.jpg

龚鼎孳也是白读了书,他说他是准备为明朝死的,倒不是水太冷,而是他的二夫人顾眉生不准他死。史记:当有人问起龚鼎孳食明禄为什么不守明节时,他迟迟疑疑答道:“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
听这话,好像贪生怕死的不是他龚鼎孳,而是他二夫人顾眉生。也许顾确不准他死,然则,大丈夫行事,岂是女流之辈所能阻挡?把守节的责任全推给女人,比把守节的责任全推给冷水,更是可笑吧。

姑且按两男子汉所说吧,柳如是与顾眉生同是女人,同一个出身,在政治与气节考验面前,却是两种姿态,一个叫老公同赴故国,一个叫老公转食新朝,这也真让人感叹: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姑且按两男子汉所辩吧,龚鼎孳与钱谦益说不一样,其实一样。龚鼎孳是自己要死节的,他小妾不要他死,钱谦益是他小妾要他死,他自己不想死,好像龚比钱要高尚,其实呢,龚比钱更下贱,钱说不死节,责任在冷水;龚说不死节,责任在女人。
钱氏谎圆得很不圆,正因为不圆,倒也还有几分可爱;龚氏圆得似乎很圆,却因为谎言太圆,而感到他太下流。
并而论之,两位大儒男子汉,都有甚节操呢?这也让人慨叹: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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