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之凰(10)废王立武,唐高宗抢班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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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谋反案的一个后果,就是长孙无忌的权势达到顶点,而唐高宗越来越感郁闷。他借助废立皇后这件事,终于找到突破口,把权力夺了回来。其实武则天在做昭仪的时候就非常受宠了。一开始她未必想做皇后,因为废后立后都是很难的。她大概只是想取代萧淑妃的位置。因为王皇后无子,她的儿子李弘最终大约是能立为太子的。但是朝堂政治的变化居然给了她机会,让她更进一步,干脆冲击皇后位了。当然这一切的背后推手还是唐高宗。如果高宗没有这个决心,武则天怎么想都没用。


华夏之凰--武则天的绚丽一生
(09)废王立武

唐高宗在武则天从感业寺回宫之后,虽然专宠她一人,但一开始未必想要废后,毕竟那也是非同小可的事。从史料上看,废立皇后这事儿露出苗头是在永徽五年,成为一个明确的议题拿到台面上来讨论则是在永徽六年,那时武则天的长子李弘已经三岁了,次子李贤也出生了。

“废王立武”不是一起简单的宫闱事件,政治意义重大。年轻的唐高宗借着皇后废立向元老大臣们抢班夺权,并且大获成功。

让我们先来简单回顾一下高宗登基之初那几年的表现。大体来说,他工作努力,勤俭节约,谦虚谨慎,积极纳谏,一心要做个合格的大唐天子。

据《资治通鉴》,永徽元年,在接见各地进京汇报的朝集使时,高宗就要求大家多多上疏奏事,尽量替老百姓反应问题;这年他出去打猎,中途遇雨,问身边一个大臣谷那律:“油布雨衣怎么才能不漏水啊?”谷那律说:“用瓦来做雨衣就不漏水了。”高宗一听就笑了,知道是要他罢猎,听从了。

永徽二年,针对叔叔李元婴和弟弟李恽两个王爷的贪婪敛财行为,进行了温柔的敲打,赏赐他们一人两车麻绳,说是拿去串铜钱;这一年高宗还下诏,不准京官和外州官员再给他敬献鹰隼及犬马,谁再送这些玩意儿,就论谁的罪。

永徽三年,高宗祭祀先农,亲耕籍田(不过他希望皇后亲蚕,皇后却没做);这年二月,高宗到安福门楼上观看娱乐节目,第二天他对身边大臣说:“朕登楼看戏,只是想了解一下风俗人情,不是为了玩乐。以前我听说胡人会打马球(击鞠),一直想看,昨天居然就看到了,这是在故意投我所好。帝王是这么容易糊弄的吗?朕已经下令把球烧了,希望那些胡人不要总以为能打探到我的心思。同时我也要自诫。”(朕闻胡人善为击鞠之戏,尝一观之。昨初升楼,即有群胡击鞠,意谓朕笃好之也。帝王所为,岂宜容易。朕已焚此鞠,冀杜胡人窥望之 情,亦因以自诫。)仔细品味这则小故事,高宗似乎是在借题发挥,警告身边的大臣不要企图糊弄他。

也是在永徽三年,高宗向大臣询问起国家的户口情况。户部尚书高履行(长孙无忌的表兄弟)告诉他:去年全国户口增加了十五万,总数达到三百八十万,但是隋文帝开皇年间,户口有八百七十万。这是个让人郁闷的汇报。经过了整个贞观时代,加上永徽的前三年,唐朝的户口数量尚不及隋文帝时的半数。大唐君臣任重道远!

永徽四年,处理房遗爱谋反案,平定陈硕真起义。

这四年半中,边境不断有小规模战事,不过将领出色,加之外交工作得体,国家实力继续增强。史官们说这叫“永徽之治”,但又立刻强调:永徽之治有贞观遗风。大概不单是后来的史官们这么看,当时那些元老大臣首先就是这么看的。至于李治呢,一直在努力,简直就是在长辈面前挣表现,可是他和朝臣之间的关系却似乎越来越僵了。皇帝并不容易做,不是说谁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自动掌控全局的。


【在万年宫的日子】
永徽五年,君臣之间的矛盾开始表面化了。

这年三月,高宗离开京城,住进了万年宫,直到九月才回长安。万年宫是长安附近的一处离宫,位于今陕西宝鸡市麟游县,贞观时叫九成宫。大书法家欧阳询书写的《九成宫醴泉铭》,流传千古,那篇铭文说的就是在九成宫发现醴泉的事情。

这次万年宫之行看似平常,但高宗住那儿的几个月对后来的形势可能有很大影响。孟宪实教授在《唐高宗的真相》系列讲座中特别提到了这段日子。孟教授指出,高宗这次是带了一群文武大臣进驻万年宫,在那里集体办公。而且武昭仪也一起去了。

按《资治通鉴》,高宗三月份到万年宫之后立刻做了一件事:给十三位武德功臣追赠官爵--“武德”是高祖李渊的年号。这十三人中有屈突通、殷开山、长孙顺德等等,然后还有一位:武士彟。他和刘政会一起获赠并州都督。

大家都认为,这是皇帝又在宠武昭仪了,给她老爸抬高身份。虽然这十三位武德功臣的获赠可能都是应得的,但武昭仪的枕边风肯定起了作用。

不久发生了一件有惊无险的事情。润五月初三的夜里,大家都睡了,忽然天降大雨,山洪爆发,大水冲进了万年宫的北门,值班卫士都自顾自地四散逃走了,只有郎将薛仁贵有良心,大喊:“天子有危险,哪儿宿卫怕死逃跑的道理?”于是爬上宫门前的横木,冲里面大声呼喊,终于把人都惊醒了。高宗赶紧逃到高处,没过多久大水就冲进了寝殿。这场水灾造成万年宫卫士及附近居民三千多人死亡。

这件事值得好好脑补一下。山洪爆发,值班的宿卫看到危险,居然不顾皇帝的性命,自己先逃跑了,这说明什么?或许唐高宗当时在宫廷禁军当中并没有多少威望,卫士们都不把他当回事。试想,如果换成是唐太宗,可能是这种待遇吗?

《旧唐书·薛仁贵传》上的记载也反应出高宗的处境。当时高宗逃得一命,对薛仁贵很是感激,说了这么一句话:“幸亏爱卿呼喊,我才免于被淹死,现在才知道,还是有忠臣的啊!(赖得卿呼,方免沦溺,始知有忠臣也)”这话听着好辛酸。是不是说,高宗那时候一直觉得身边就没有忠臣呢?

薛仁贵那时还是个年轻将领,因贞观年间在打高丽时表现出色,得到太宗的赏识,提拔为右领军郎将,守护玄武门(北门)。薛仁贵在高宗朝得到重用,战功赫赫,当时的军士们就为他高唱赞歌:“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现在的粉丝们则尊他为大唐战神。不过唐高宗最难忘的还是他在万年宫的这次救命之情,多年之后还对他说:“当时要不是你,我就变成鱼了”。

水灾过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柳奭丢官了。按《资治通鉴》,柳奭在永徽三年当上了中书令。中书令是中书省的长官,宰相职位。但是到了永徽五年六月,即水灾后的第二个月,柳奭主动辞职,辞职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王皇后失宠,让他感到不安。王皇后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柳奭那么不安呢?几本正史上都没说。

高宗立刻接受了柳奭的辞职申请,罢了他的中书令,让他去做吏部尚书--其实仍然是大官儿。孟宪实教授认为,柳奭主动辞职,意在试探皇帝的动向,而经历过水灾的高宗一下子变得强硬了,就准了他辞职。


【和长孙舅舅拉关系、套近乎】
永徽五年九月,高宗从万年宫回到京师长安。这时候大概他不但废立皇后的决心已定,而且开始动手了。皇后的废立是件大事,可是高宗并没有什么搬得上台面的理由,纯粹是出于对武昭仪的偏爱。正因为没道理,所以更需要重臣的支持,于是高宗首先去做长孙无忌的工作。

据《旧唐书·长孙无忌传》,永徽五年,高宗“亲幸无忌第,见其三子,并擢授朝散大夫...”说高宗亲自跑到长孙舅舅家登门拜访,还给他的三个儿子升官,升为朝散大夫。这是个文散官,从五品下,有级别无实职,不用干事,但是有官员待遇。高宗还命人给舅舅画像,亲自为画像题辞。

《新唐书·长孙无忌传》说得更直接了,说高宗就是为了武昭仪当皇后的事儿,对舅舅大肆笼络,赐了十车“宝器锦帛”,又到长孙府去拜访,封他的三个儿子为朝散大夫。

《资治通鉴》上说,高宗去拜访长孙无忌,而且是带着武昭仪一起去的。大家一起吃饭,席间喝酒喝得特别高兴,于是高宗就趁机赏赐了十车“金宝缯锦”,又把无忌的宠妾所生的三个庶子升为朝散大夫。

高宗对长孙无忌大搞贿赂,只是希望舅舅同意自己换个皇后,可是无忌在此问题上表现出了很强的原则性,任凭皇帝外甥怎么示好,就是不松口。再后来,武昭仪的母亲杨夫人也到长孙府上求情,还去了好几次,无忌也没答应。礼部尚书许敬宗也几次劝说无忌,被无忌大骂了回去。

从上面这几段记载可以推测出几个结论:第一,长孙无忌当时确实是群臣领袖,所以高宗首先去做他的工作。第二,高宗很尊重舅舅,所以先来软的,以央求为主。第三,高宗和长孙无忌的关系那时候比较融洽,所以武昭仪也不介意一起去拜访他,甚至杨夫人也能去长孙府上拉关系。

我们还可以推测,起码在永徽五年底、六年初的时候,废立皇后之事还处于一个混沌状态,高宗没什么明确策略。他对长孙无忌的定位也很模糊,既当他是长辈,又当他是重臣,在舅舅面前唯独缺乏天子的权威。实际上,无忌的态度让李治非常非常地没面子,而这样的颜面尽失,他心爱的女人都看在眼里。

【小两口继续战斗】
永徽五年底,武昭仪跟着高宗去拜谒昭陵,在颠簸的路上生下她的次子李贤。这是高宗的第六子。永徽六年正月,把襁褓中的李贤封为潞王。此前,武昭仪的长子李弘已封为代王。看上去武昭仪的地位又提高了一步。

但是接下来的二月,给皇太子李忠举行了元服礼,史称“加元服”。太子加元服,就是认为太子已经成年,可以考虑娶太子妃了。其实太子加元服的年龄没个准儿,通常在12岁以后就可以。贞观八年李承乾加元服时已经17岁了,而此时李忠才13岁。高宗给太子加元服后,还给部分文武百官赐勋一级,大宴三日(旧唐书)。李忠算是王皇后的人,所以从这里看皇后的地位还是稳固的。

不过,武昭仪在三月份立刻做出了一次挑衅行为,写了一篇《内训》(旧唐书)。这个《内训》到底讲了些啥,不知道,估计是后宫妇女行为指南之类的东西。她这是以昭仪的身份在摆皇后的谱。

五月份,高宗做出了一系列人事调整。其中,老将军程知节忽然被调出京城,准备到外面讨伐西突厥去(旧唐书)。程知节就是隋唐演义里面的程咬金。他年轻时立有大功(包括参与玄武门事变),被封为卢国公,不过在贞观一朝都比较低调。此时程知节已是68岁高龄,本来长期在京城管理警卫部队,现在却被调走了。

六月,高宗因为王皇后和母亲柳氏在宫里搞厌胜的事情,下令柳氏今后不得入宫。《资治通鉴》上说这是武昭仪诬告。不管是否诬告,王皇后一方这次遭受了重大打击。舅舅柳奭在七月被贬官,从吏部尚书贬为遂州刺史。这个州属于剑南道,在今天的四川遂宁一带。更倒霉的是,柳奭去赴任的半路经过扶风,大概是向当地官员大发了一通牢骚,结果被岐州长史于承素告发。高宗以“漏泄禁中语”的罪名把柳奭贬到了更远一些的荣州做刺史(今四川自贡一带)。


【投机分子打破僵局】
到柳奭因为王皇后的问题被一贬在贬,皇帝对后宫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可是朝堂上似乎铁板一块,谁都不支持皇帝。这时高宗有所妥协,想搞个折衷方案,新设一个“宸妃”的位置封给武昭仪,皇后就不动了。可是就连这也立刻遭到韩瑗和来济二位宰相的反对。

当然了,朝堂从来都不是真的铁板一块,不同声音总是有的。有一个家伙率先出面打破了僵局,毅然上表,要求废掉王皇后,改立武昭仪。此人便是一向被史官们视为奸臣的李义府。

李义府属于高宗的东宫班底,很有才,但一直被长孙无忌所厌恶。据《资治通鉴》,正当皇后废立之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李义府不知为啥忽然要被贬官了,从中书舍人贬为壁州(今四川境内)司马。李义府提前知道了消息,就向同事王德俭问计。王德俭指点他说:“现在皇帝想立武昭仪为皇后,之所以还在犹豫,无非是担心宰臣们有意见。如果你能去推动一下,肯定就发达咯。”(上欲立武昭仪为后,犹豫未决者,直恐宰臣异议耳。君能建策立之,则转祸为福矣。)

李义府听从建议,立刻上表要求废王立武。高宗见表大喜,马上召见,勉励有加,赐珠一斗,留用原职--这下李义府的目的达到了。让他喜出望外的是,武昭仪也知道他了 ,派人慰劳。不久李义府升官了,从中书舍人升为中书侍郎,职位仅次于中书令。

李义府投石问路,大获成功,许敬宗一看,立刻跟进。前面提到的那位给李义府出主意的王德俭就是许敬宗的外甥。这几个人后来都被视为“挺武派”骨干分子。说起来许敬宗那时确实憋屈,一直在卫尉卿的位置上没动过,而褚遂良早就是宰相了。

高宗开始在大臣们中间搞分化,打一派拉一派。他辗转听说,长安令裴行俭对武昭仪立皇后的事情唧唧歪歪大发牢骚,立刻把裴行俭贬到了遥远的西州(今吐鲁番一带)--裴行俭倒因此成为声震西域的一代名将,这是后话。然后高宗让许敬宗官复原职,重新担任礼部尚书。

高宗终于培植起自己的亲信了。

大臣中的挺武派,名存史册的有六位,除了许敬宗和李义府,还有御史大夫崔义玄(参与平定陈硕真起义的那位刺史)、御史中丞袁公瑜(就是此公打了裴行俭的小报告)、中书舍人王德俭(许敬宗的外甥)、以及大理正侯善业。这几位多被史家视为奸臣。实际上,给这几人贴上“武后党”的标签未免简单粗暴。他们只是揣摩上意,支持高宗换皇后,借此机会摆脱在官场长期不得志的窘境。换上一个张昭仪或者李昭仪,他们照样会支持。


【向元老大臣摊牌】
按《资治通鉴》,高宗在永徽六年九月向几位宰相正式摊牌。

看来这次摊牌的经过很是精彩,几本正史都有大段的记载,只不过细节略有出入。话说这天退朝之后,高宗把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李绩四人召入内殿。几个人都知道皇帝要干啥,都觉得不好对付。李绩老奸巨滑,说自己生病,开溜了。褚遂良表示,如果反对废立皇后,必然要得罪皇帝,可能会招来严重后果,但是不能让天子背上杀元舅、杀功臣的罪名,所以到时候还是他来当一回忠臣,对皇帝进行苦谏。看来,高宗那时已经是霸气外露,老臣们已经感受到了天子的威慑。

等君臣见了面,高宗单刀直入地说:“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今欲立昭仪为后,何如?”--可见,前面闹了半天的什么厌胜、甚至杀小公主,都没有提及,说来说去还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陈词滥调。

褚遂良果然抢先发言,摆出他的反对理由:首先呢,皇后出身名门;其次呢,这是先帝指定的婚姻;第三呢,皇后没有什么过错,岂可随便废掉?

褚遂良说得有理,高宗无法反驳,大家不欢而散。

第二天高宗又把这几个宰相召进宫,还重复前一天的话。这次李绩干脆一开始就不露面。褚遂良这次似乎下定了决心,终于替大家把憋了好久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他说:废王就废王吧,那也不能立武啊。武昭仪事过先帝,这事儿谁不知道啊?以后历史上会怎么说陛下?得,反正今天老臣也得罪陛下了,罪当死。褚遂良说完,还把笏板扔到台阶上,叩头流血,说:“老臣不干了,陛下放我归田吧。”

皇帝大怒,命左右把褚遂良拉出去。没想到武昭仪也躲在帘子后面偷听,而且她也气坏了,忍不住喊了一句:“何不扑杀此獠!”她这一嗓子,与其说是暴露出她的强势,倒不如说是暴露出她的女人本色。谁叫褚遂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揪她太宗朝的小辫子。

于志宁已经给吓傻了。长孙无忌一直没有正面顶撞高宗,反正难听话都让褚遂良说了,这时候就赶紧替褚相求情,说顾命老臣,有罪也不能加刑。

褚遂良出师不利,反武派前赴后继,韩瑗和来济决定把忠臣做到底。韩瑗上奏高宗,引经据典,含泪相劝,说妲己害了殷王,褒姒灭了周朝,要高宗吸取历史教训。高宗不听;来济也找到历史教训,说:汉成帝宠信赵飞燕姐妹,以婢女为皇后,使皇统断绝,招来大祸,请陛下详察。高宗不理。

韩、来等反武派大臣说得都入情入理,境界高雅,言辞犀利。那么挺武派大臣又怎么说呢?唉,他们啥道理也说不出来。
据《资治通鉴》,许敬宗在朝堂上公然叫嚷:“庄稼汉多收了十斛麦子还想要换老婆呢,何况皇帝想换个皇后,你们大伙儿瞎操什么心啊!”(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一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看看,堂堂礼部尚书,在废立皇后的大事上,讲起话来居然是这样一副无赖相。挺武派寒酸若此。

不过我严重怀疑:许敬宗真的说过这话吗?唐高宗和武则天难道爱听这话?

最终一锤定音的是李绩。高宗问李绩:褚遂良坚决不同意立武昭仪为后,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算了?李绩回答说:“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看样子,高宗那时候最在意的还是手握兵权的将领。所以薛仁贵意外地对他表露了忠心,他的胆气就壮了很多;程知节可能并非他的嫡系,就被调离京城;而高宗一向倚重的李绩,此刻表态说不打算干预此事,高宗这下就放心了。废立皇后之事无需再找理由,皇帝的意愿就是最好的理由--所以孟宪实先生评论武则天立后时曾说,这是自由恋爱战胜了包办婚姻。

就这样,高宗在永徽六年十月下诏废掉王皇后、萧淑妃,说她们“谋行鸩毒”。众臣这下都学乖了,赶紧上表请求立新皇后,高宗便下诏立武为后。

“废王立武”之后,高宗的朝堂上出现了很大的人事变动。褚遂良被贬为潭州都督(今湖南境内),而且这次高宗坚决不再重新起用他了。韩瑗曾上表替他求情,说褚遂良忠心耿耿,现在并没有罪过,却离开了朝廷,大家都在叹息。高宗辩解说:“褚遂良悖戾犯上,我处置他有什么错?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遂良悖戾犯上,以此责之,岂有过耶?卿言何若是之深也。)”高宗好像觉得他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一个。

李义府和许敬宗都成为高宗倚重的大臣。他们都将在接下来的显庆年间大显身手。

不过在武则天成为皇后之初,高宗并没有对朝堂进行大清洗的打算。长孙无忌依然身居高位。对于两位激烈反对换皇后的宰相,韩瑗和来济,高宗最初也是以安抚为主。

武则天成为皇后之后立刻做了一件事,上表请求对韩瑗、来济二人予以表彰。她说:“陛下前以妾为宸妃,韩瑗、来济面折庭争,此既事之极难,岂非深情为国!乞加褒赏。”高宗则立刻把新皇后的上表给这两人看。不过,韩、来二人还是吓坏了,几次提出辞职,可是高宗不许。

本节参考:
1,《唐高宗的真相》,作者:孟宪实
2,网文《唐周历史研究》系列,作者:曹为平。曹为平先生的这个系列,部分观点比较偏激,但立场新颖,很有启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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