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如平日一样,开车门,钥匙插进锁孔,一拧到头,车启动,Radio音乐旋即流出来…

咦,怎么会是Christmas songs呢?

小楞一下,是因为这个台我天天听,就在这个时候 - 去爵士舞课的来回路上听电台已然是我的routine。这个台叫kyxy,号称本市最variety的hit music,播放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pop,重复率蛮高,渐渐耳熟能详,就像是自选曲目循环随机放。 

可今天,一首毕,二首三首来,还是圣诞音乐,也是传唱多年耳熟能详的老歌,其中有些经典歌曲有好几个版本,譬如White Christmas. 就在我试图figure out 为什么hit music变成圣诞歌的时候,电台说话了,kyxy,SD’s only Christmas music station. 哦,原来如此!时候一到,电台变身了。

不过我挺高兴的。不独这些精选的圣诞歌旋律动人,唱功优美;更主要的是,它们就像记忆中没被岁月销蚀的美好片段,在某些时刻暖暖重温yesterday once more…当初模样也许有些模糊了,但美好心情却毫发无损。

出国这些年,圣诞节于我,最美的想像印象就是一首接一首的圣诞歌。我不是基督教人士,这些音乐从不曾刻意去听,听到也唤不起宗教情感。但说也奇怪,所有对圣诞节的美好联想,色彩、图像、温度、声响、认知、感怀…全都在这些音乐里。也许正是不曾刻意和功利,反而习得自然而恒久。

最早最早关于圣诞的记忆,是少女时代高中毕业那年。那时国内刚刚开放洋玩意儿一点点进入,而豆蔻年华里青春暗涌。在家乡的海边小城,和发小去街上挑选新年贺卡,送知心同学加心仪男生,那点小心思在挑卡的时候那个百转千回啊。。。记得最深最爱不释手的两种卡片,一是夕阳大海,情侣相依剪影或一个捉虫的网兜;一是圣诞花。注意,不是圣诞树!是那种叶子红得很正的圣诞花,还记得诧异地见到蓝颜色的圣诞花,蓝得非常特别和好看!不知为什么这团状的花型于我有那么深的打动,似一种神秘的联系藏匿于花叶间。

大比出世不久,同龄好友送了一张迪士尼圣诞音乐传唱VCD,里面收集了大约14首经典圣诞歌。这是我见过的圣诞歌曲和画面最珠联璧合的一张合辑。迪士尼里的著名卡通米奇、米妮、唐老鸭和他的三个侄子、高飞狗、圣诞老人和红鼻子鲁道夫、圣诞大游行里的nut-cracker、雪夜城堡。。。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童话世界元素:奇幻、诗意、趣致、搞怪、无边无际的爱,欢乐满溢的天堂。。。无一欠缺!迄今我记得Deck the Hallways里高菲狗把圣诞树撞个七零八落的滑稽;唐老鸭风雪归来呵护三侄子的温馨;Let it Snow里小卡通人滑冰的曼妙;Jiggle Bell雪橇的欢畅;圣诞老头从烟囱爬下的笨拙;Silent Night里如梦如幻的飞雪蓝夜天。。。

那张碟一直看到起格子,听到14首曲子能顺序在心中播放,血脉流淌的节奏呼应着音乐流淌的节奏。出国时它早就坏掉不能再放了,许是这样才没带上。后来多次搜索留意,却“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惘然无果,只惆怅地记得,出版那张碟的音像社,名字叫“海虹”,恐怕早就如烟了。

在加拿大,过圣诞还是蛮有气氛的。许是白色圣诞切合传统?许是大大小小的教堂?许是一代又一代迷信圣诞老人的孩子们?每到那个时候,街上的橱窗开始装点圣诞树,彩灯闪闪;店里开始一天天营造圣诞主题,吃的穿的摆设的送礼的,声光色影统统透着节日的明丽喜庆,极尽渲染圣诞气氛。。。而对我来说,最有感觉的依然是一个月前就开始飘于空气中的圣诞音乐,似乎是一个约好的传统,每年都有好几家radio变成纯圣诞电台,你随便拧开一个channel,熟悉的旋律就响起。还有,大大小小的教堂,都紧锣密鼓准备着他们平安夜的音乐会。只要有时间,我这个不过圣诞的人,就会带着孩子,或独自一人,去某个教堂,安静地,听一场平安夜音乐会。。。

我还记得。多伦多最大的地铁站台,Yonge夹Bloor,有那么几年,总有一个歌手,在那演奏圣诞歌。唱歌的是一个西班牙人,敦实,微胖,丰满的脸微棕的肤色,下巴一蹓粗粗的黑胡,茂密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他怀抱一把木吉他,微仰着脸,陶醉地,边弹边唱——

I want to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I want to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他的嗓子真好,浑厚、嘹亮、十分具渗透力。他神色自若,脸上的皮肉似乎都没牵动一下,歌声就似水般汩汩涌出,身体随节奏轻微摇摆,一次又一次高昂重复:

Feliz Navidad, feliz Navidad! Feliz Navidad, prospero año felicidad!    Feliz Navidad, feliz Navidad! Feliz Navidad, prospero año felicidad!

每一秒,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向四面八方涌去。但是,歌乐奏响的瞬间,站台成了他的舞台,乘客就是他的听众,凭着一支吉他、一把嗓子,他是那无冕之王, 用激越的音色,用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在跳舞的圣诞歌,Rock high了地铁上为生计匆匆奔走的每一个人——白人、黑人、黄人、棕人···

多少年后,当同一首歌在小小的车厢里回响,血液依然像多年前那一幕,酣热澎湃 ~ ~

年纪渐长,世间能够让人心潮澎湃的,想必越来越少吧。但凡有,便值得满斟、举杯,一饮而尽···

分享博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