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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命中注定驿马星动,几乎每年搬家。不是那种拿着两个行李箱一台电脑的小搬,是出动二十八尺货柜车的大搬。来加以后搬过十次了,为此被朋友封为“搬家皇后”。这不,我又在找地方搬了,虽然我这个“在加拿大有丰富搬家经验”的专家叫兽对此轻车熟路,但搬家还是很费神费时的一件事情。这次的挑战不是搬家本身的问题,而是找地方找到吐血,足足瘦了三磅,还没有着落。我想找的地方受地域限制,想离父母近,离上班地方近,附近学校有全天KINDERGARTEN,TTC范围内,独立屋或者镇屋,不与人上下分租,这就给我的任务增加了许多困难。

和朋友唠叨起这件事,正好她也想找房子租。她是个单身母亲,孩子几个月大。提起去年她大着肚子去找房的时候,电话里说得好好的,看房时人家一见她是孕妇,马上谢绝了。现在孩子出生了,她更加担心被房主拒之门外。她告诉我她都是在华人网站上找招租广告,业主都是华人。我听了当然很不爽,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单身母亲比单身汉,学生更加没有交租能力,更加惹是生非,更加糟蹋地方么?租客们不抽烟不养宠物不煮饭不带小孩不请客少洗衣服,最好不回来住光交租,就最理想了。

不要以为只有私人业主挑挑拣拣,公寓大厦也一样。记得几年前我有个闺蜜的孩子到了学龄,想住到多伦多Leslie和Yorkmills那个区,让孩子入读某著名安省小学。她做Oracle DBA 工资比很多两夫妻工作加起来都高,没有任何负债,信用评估AA,但在那个区买房还是有点吃力,所以申请去租那里的APARTMENT。她说看房的时候没有问题,等她把租赁申请填好交上去,很久都没有回音。她打电话去问,说是申请已经被拒绝了。她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原因,唯独一条单身母亲,为此摇头叹气。那里的APARTMENT想必是供不应求,令物业公司可以将租客排成一列百里挑一。

我没有做过房东,侠女抱打不平的筋又抽起来,很想明白房东们拒绝租给单身母亲的心理。

我在网上倒腾几个小时,发现单身母亲租房难不是多伦多或者华人圈里的个别现象,全加大的许多房东业主都将这类群体作为次等考虑对象。在BC和ALBERTA等出租房空置率低的一些城市,单身母亲要想租到房是比找工作还难。有位母亲填了25份租赁申请,23份没有回音,剩下两个还客气地回复说不会租给她。她气愤地说,干脆我明天就去找个人假结婚算了,就是挂个名字而已。这个话题在许多英文媒体和社区网站上有热烈讨论。求租的单身母亲们说,自己收入不低,工作稳定,有良好背景和REFERENCE。平时白天工作,孩子送托,晚上回家闭门不出少有访客,孩子守规矩有教养,没有搞坏过人家东西,但这样还是租不到房子,是被歧视的弱势群体。BC有位单身母亲将五个拒绝租房给她的房东告上人权法庭,全都胜诉。(网上没有交代胜诉的结果是什么,是最终租到了地方住,还是从这五个房东那里拿到金钱赔偿。)房东们则表态,不租给单身母亲有这些理由:单亲收入保险系数低,有可能某天交不起租,也不能赶出去;小孩子弄坏物业和电器的几率高;单身母亲社交关系复杂,不稳定因素多,旧爱生事,新欢纠葛,或者两者都有,容易造成不安。租赁本身是一项商业行为,就跟其他买卖交易一样,根据市场供需关系调节。对于有风险的交易,卖方能避则避,又不是办慈善事业,跟歧视和缺乏同情心扯不上干系。

Canada Mortgage and Housing Corporation (CMHC) 网站上有明确指引,根据加拿大人权法,房东不得根据性别,族裔,肤色,来源地,年龄,健康状况,性取向,婚姻状况,有小孩等拒绝出租给租客。如果租客在申请出租房过程中感觉到受到歧视,可以正式提出诉讼。但是人家拒绝你,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没有任何办法。

我个人认为,单身妈妈真是穷到裤子都没得穿了也简单,去社会福利住廉租屋,国家不会让母子冻死饿死街头。但是那些年收入四万多左右的在职单身母亲最为尴尬。她的收入说低不低,对于廉租屋,政府补助,牛奶金这些拿不到多少;说高不高,一个人供房养车再把孩子送托还是有经济压力。如果离异的孩子父亲收入低或者没有工作,这些单身母亲经常还拿不到赡养费。买个房子自住一部分再分租给其他人这个办法也不好,因为单身母亲应付工作和孩子已经很累,实在难有精力管理维修物业,处理租客事务。

在西人的网站上,看到几个绝望的单身母亲呼吁相同境遇的女子结伴合租,一是有个照应,二是把两份租金合并起来可以住到好一点的社区或者房子。出发点不错,只是实行起来不容易。想想家家有自己的隐私和难处,生活背景,文化习惯不同,孩子年龄段不同需要不同,要找到合适的team mate 谈何容易。

在这种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不知道政府有哪些机构,社区有哪些团体可以对单身母亲租房难的问题进行实质上的帮助和改善。

文章写到这里,发觉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没有平安快乐的母亲,就没有幸福的儿童。那些为一瓦遮头而屡屡碰壁,焦虑难眠的单身母亲们,也许你会怪自己没有留在那个婚姻里,让孩子跟着你受苦;为没能给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而愧疚。然而每个人的境遇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为了幸福,尊严,独立,自由,你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尽力了,就给孩子一个微笑吧。你的爱是最重要的,你的挣扎,孩子将来会懂。在此祝所有单身母亲和她们的孩子们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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