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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移民来到加国,有了孩子以后离婚的不少。离婚不是移民独有现象,本地人离婚率也相当之高;但是离婚后双方怎么相处,怎么对待孩子,却有明显的差别。在此先声明,我不是心理学,婚姻和家庭问题专家,也没有什么官方统计数据和研究报告来作为论据,只是从一个普通过来人的角度,和大家分享我的看法。

当一切的挽救措施都失效,离婚是一个重大而痛苦的决定,深深地影响着爸爸,妈妈和孩子。在这个破裂家庭之三角关系中,最弱小的最无选择的是孩子。许多人认为,凡是离婚必对孩子不利;只要父母分居,这个家庭就是破碎的不健康的。如果夫妻两人生活在一起,已经到了互相折磨互相冷落,敌对或者陌路的状态,这种负面情绪绝对会影响到孩子心智的发展和成长。连几个月的婴儿,都可以辨识出父母脸色是笑还是怒,何况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更不用说TEENAGERS。离婚的时候,应是把孩子放在首要的位置,而不是财产分割,争取做一个协作离婚(Collaborative Divorce)。

在我身边,有很多本地同事和先生那边的亲友(我对本地人定义是这些成年人本人,他们的父母和祖父母都生于加拿大)都曾经经历离婚。除去必经的法律程序,赡养费,抚养费这些话题不谈,和我们华人相比,本地人男女双方在减少对孩子的负面影响,尽养育之责,不干涉对方新的私生活,未来伴侣接受非亲生孩子这三方面普遍做得更加理性和大度。

首先说对孩子的养育,父母双方尽管离异,但在经济上,生活上,时间分配上都尽量给孩子维持一个稳定有序,有安全感的成长环境。比如父母不在孩子面前说另一方的坏话;不拿孩子作为筹码要挟,制约另一方;在大问题上尽量保持一致的奖罚约束;孩子人生中重要的场合如生日,过节,毕业,比赛,得奖,结婚等大事,父母双方都尽量同时出席。毕业礼和婚礼上,离异父母会带着自己的新伴侣新家庭出席。我经常听到同事和亲友说:“过节我今天去爸爸家那边,明天去妈妈家那边。” “这是给我爸爸那边的STEP SISTER买的礼物,这是我妈妈那边STEP BROTHER送的。” 离异父母在组成新家庭的同时,不但维持和前面婚姻里生的孩子的纽带,也帮助新旧两家的孩子们互相认识,在可能的情况下拓展亲情和友情。

其次,大家道理都明白,夫妻关系一结束,对方就有结交新朋友,组成新家庭联盟的自由。刚知道前妻/前夫开始恋爱,自己心里有点难过是人之常情。但是一般本地人较少为此纠结,既然这人已经不是我爱人,为何约束他/她去重新开始?他们在尊重对方权利和隐私方面的涵养气度比我们要好,会乐意给对方足够的体谅和空间,让他/她都尽快重新构筑一个稳定的窝。其实这样也提高孩子们在一个相对愉快平和环境成长的可能性,双亲家庭毕竟在健康,经济,社会安全上比单亲家庭更加有抗危机的能力。我认识的本地人里面,绝大部分的人离婚后无论男女,在哪个年龄阶段,再婚或者再找长期同居伴侣的占绝大多数。由于孩子的关系,新老配偶都会相识,保持着起码的礼节和客气。相比之下,我的闺蜜离婚后,她前夫自己找女朋友,但在周末带五岁儿子回家玩时,经常探问妈妈都跟什么人来往,教唆小朋友凡是看到妈妈家里有陌生男人单独来访的就叫他“滚出去”。小小孩子当然对父亲言听计从,结果让我的闺蜜十分的难堪。也认识一位女子,分居后想法设法破解前夫邮件密码,半夜不停打电话骚扰对方。凡是长周末公众假期,就故意安排孩子上门去不走,让他们没有相处的时间和空间。

还有一点,在夫妻关系开始出现问题时,如果是本地人,他们双方的亲友,只要不出现家暴,家人密友大都采取置身事外,不评论对错不偏帮某方的态度,最多是推荐他们参加婚姻顾问课程,让夫妻俩自行解决。而华人呢,我们的父母手足闺蜜哥们都要帮忙出谋划策,火上浇油,搅混水促进事态恶化,把两个人的矛盾变成两个家族群体的斗争。孩子们也通常因为各位长辈七嘴八舌干涉多多而倍受情感压力。我一个女友找了个离婚带孩子的男人,她自己很投入地想得到孩子和家里其他人的认可接纳。可惜同住一起的婆婆总是提起孩子的亲妈,说把自己孩子扔下不管的前媳妇多么多么好,故意排斥她。这跟电视剧《幸福来敲门》的情形有点相似。我希望许多在这里和子女同住的爷爷奶奶们看到我的文章,如果你们的子女正在走出离婚的挫败,努力经营第二段婚姻和感情,请你们尽量给予精神上和生活上的理解支持与帮助吧。除非是新的感情给家庭给你们的子孙造成明显的伤害,否则不要把你们自己的喜好和判断条件加进去。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接受非亲生子女,做后爸后妈的态度。本地人普遍比较大爱,特别在对待儿童的时候。去贫穷国家地区领养弃婴的,还是以白人为主。爱人同志有位朋友Andrew,有次给他家送点东西。我看见他一屋子的小孩,大概六七个。出来后我说:“你这朋友可真能生啊,这么多个孩子。” 爱人同志说:“只有两个是他亲生的,其他都是前女友们的孩子。每次他和女友分手,都和人家的孩子培养了感情,舍不得,就让前女友们时不时把孩子送回来聚聚。那些前女友们,正好把他当免费DAY CARE,所以每逢周末他这里孩子很多,而且大家互相都认识,他把他们全当自己的孩子。” 还有这样的?我有点诧异也有点钦佩。华人和亚裔中尤其是男性传宗接代,种姓繁衍的观念根深蒂固,不是我的种,就是野种,就不配受我的庇护和养育。替人养孩子,真是亏大了。而法律上年幼孩子通常判给母亲作为主要监护人,导致华人单身母亲特别难找到华裔或者亚裔男性作为伴侣。华人女子对做后妈也是相当的忌讳,我的几个闺蜜在筛选未来伴侣时,都首先把前面以后有孩子的男人,或者单亲爸爸剔除。她们认为,后妈就是邪恶阴毒的代名词,就算不被冠以“恶毒”之名,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除非没孩子能结合的男人都不存在了,否则何必自找苦吃?不到毫无选择的地步,她们不会考虑接受有孩子的男人。

有许多机构为离婚后的夫妻他提供如何管理财政,养育孩子和保持自己心理身体健康的咨询。你不妨问自己这几个问题:离婚后我们两个成年人会是怎样的互动关系?我们会让孩子看到自己怎样的一面?如果有其他人问起孩子对父母离异的感受,我们希望他们怎么形容?以后在孩子问题上怎么沟通?如果有了新的伴侣,我们希望哪些和家庭有关的价值观是必须争取和他/她达成一致的?十年,二十年后,但孩子回忆起我们今天的选择,我们希望他们得到什么结论?

法律不外乎人情,分居和离婚协议上只是一张纸,用来约束没有责任感,没有信用的人。除了一些极端的情况,两人分歧直至分离,不会完全是其中一方的过错。这 个令人遗憾的结局并不否定当初你们的确是真心爱过,有白头偕老的打算才结合的。当爱已成往事,不管谁辜负了谁,谁亏欠了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仍然不变的 是曾几何时你们当初创造了的生命。有此纽带,前夫前妻不需成为仇人或者陌路人。为了你自己不成为苦主,为了孩子,收拾心情,互相体谅对方在这场变故中遭受的打击。给对方活路,给对方方便,给孩子做一个榜样吧。不要在痛苦悔恨愤怒哀怨中互相消耗,而是做对现在对未来更有建设性的事情。

注明:本文发表于51周报2012年1月20日,博客版稍作改动,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始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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